到頭來，在他們嘴里，只剩一句嫉妒。

江扶音站在高臺中央，她穿著我的圣女服，腕上戴著我的圣女令，掌心托著我的護(hù)宗神印。

那身衣裳還是我當(dāng)年受封圣女時(shí)，玄天親手替我披上的。

如今穿在她身上，倒像她才是這三百年來護(hù)宗的人。

玄天站在她身側(cè)，聲音傳遍整座問心臺。

“今日起，江扶音為太玄宗天命圣女?！?br>
“罪徒溫綰，德行有虧，妒害同門，不配再鎮(zhèn)宗門氣運(yùn)?！?br>
話音落下，萬宗弟子齊齊俯身，“恭迎圣女！”

那一聲聲圣女，像巴掌一樣扇在我臉上。

江扶音眼眶微紅，低聲道，“師尊，師姐還在這里，扶音受不起?！?br>
玄天看向我，眼底冷意更深，“她本就該親眼看著?！?br>
裴寂走過來，割開我的手腕。

血滴進(jìn)護(hù)宗神印的一瞬，神印終于亮起。

他淡淡道，“舊圣女獻(xiàn)血交印，新圣女方可名正言順?！?br>
我死死盯著他，搶我的東西，還要用我的血來成全，他們好狠的心啊！

陸沉展開認(rèn)罪書，遞到我面前，冷漠吐出一個(gè)字，“念。”

我垂眼看去，是完全的污蔑，罪徒溫綰，嫉賢妒能，謀害江扶音，愿自廢殘修，向萬宗謝罪。

我喉嚨里涌上一股血腥氣，寧死不屈，“不念?！?br>
陸沉皺眉，江扶音立刻跪了下來，哭著求情，“二師兄，別逼師姐了?！?br>
“她只是太在乎圣女之位，不是真的惡毒。”

“若師姐不愿認(rèn)錯，扶音愿替她受罰?！?br>
臺下頓時(shí)一片動容，“江圣女真是寬厚?！?br>
“溫綰都害她成這樣，她還替溫綰求情，難怪神印選她?！?br>
我聽著，只覺得胸口堵得厲害，她一句求情，便把我的罪坐得更實(shí)。

那從前我三百年的守護(hù)又算什么呢！

裴寂端來一盞黑色藥汁，“既不認(rèn)罪，那便喝下化靈盞，散去修為，洗凈妒念。”

我看著那盞藥，笑得無比諷刺，喝下去，不光我的修為會散，神魂也會散，和死了有什么區(qū)別，不過也好，我真的太累了。

我伸出手，接過化靈盞。

可還沒碰到唇邊，江扶音忽然撲過來，打翻了杯子。

藥汁灑了一地，腐蝕得白玉臺滋滋作響。

她抱著我，哭得肝腸寸斷，“師姐，別這樣，扶音從沒想過要你死?！?br>
“只要你肯認(rèn)錯，我愿意把圣女偏殿讓給你住?！?br>
四周又是一陣嘆息。

我被她抱在懷里，冷得發(fā)抖。

她卻貼著我的耳邊，輕輕笑了。

“看到了嗎，他們都覺得我寬容，所以就算你拿死威脅，又有什么用！”

地上的化靈盞還在冒黑煙。

藥汁順著石縫往下滲，我腕上的血也跟著流進(jìn)去。

下一瞬，問心臺忽然震了一下，在我血液的浸染下，護(hù)宗神印竟然亮了。

碎裂多年的問心鏡，也在臺后緩緩浮出一線光。

鏡中閃過一片血色。

三百年前，萬魔壓境，我跪在萬魔窟前，用半身靈血點(diǎn)亮護(hù)宗神印。

可畫面只閃爍了一瞬，就開始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