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前夜刷到個帖子：明天就要高考了，有沒有百分百去上清北的好辦法？

評論五花八門，有人笑話，也有人鼓勵。

博主統(tǒng)一回復：不是我高考，是我媽高考！

我媽兼職住家保姆，每年依舊堅持參加高考。

雇主為鼓勵我媽還設(shè)立百萬獎金，但我媽從未上過本科線。

我欠的貸款馬上就要到期了，還指著我**獎金還??！

網(wǎng)友見狀，直接開懟。

我心中一凜，想到我家保姆高考多年，為了鼓勵她，我也設(shè)定了獎金。

于是，我敲下鍵盤準備鼓勵一下**，順便給博主樹立正確三觀。

不到一分鐘，一條高贊評論被頂了上來：

讓**下藥啊，搞點道具，cosplay霸道總裁愛上絕經(jīng)做保姆的我。

一分鐘后，敲門聲響起：

“坤總，熬夜傷身，我給你熬了碗茯苓薏米粥補一補。”

……

我剛準備開門，手停在了門把上。

門外，陳桂蘭又敲了一下：“坤總，您睡了嗎？”

我盯著手機屏幕，界面還停在高贊的評論上。

我皺了皺眉，喉嚨發(fā)緊：“陳姨，這么晚了，怎么會想到突然熬粥？”

“我一直都沒有吃夜宵的習慣啊?！?br>
門外靜了兩秒，陳桂蘭再次開口。

“您最近總是熬夜，剛好我自己也餓了，想著給您也做一份，補補身子?！?br>
陳桂蘭在我家做了六年住家保姆。

她不進我的書房，不碰我的文件，也不多問一句私事。

一直保持著很好的分寸感。

可今晚她給我送來一碗粥，而且時間恰好卡在我看到帖子后的一分鐘......

“我晚上吃得很飽，夜宵吃不下了，你自行處理吧?！?br>
“坤總，茯苓養(yǎng)胃，您要不多少喝一些？”

我后背貼上門板，指節(jié)壓在手機邊緣。

“陳姨，你明天高考，早點回房休息吧，我也準備睡了。”

門外猶豫了片刻，響起了腳步聲，我長舒一口氣。

可腳步聲，又急轉(zhuǎn)而回：“坤總！”

陳桂蘭拍了拍們，聲音哽咽道。

“其實是我心里很慌，您能不能讓我進去坐五分鐘？”

“我想跟您談個心，我已經(jīng)考了好多年了，這一次要是再考不上，我該怎么辦？”

一句話戳得我心口發(fā)沉。

六年前，陳桂蘭第一次提起高考夢。

她說自己年輕時差八分，沒考上中專。

后來嫁人、生女兒、丈夫又發(fā)生意外，她的人生從此就被按在了灶臺上。

我當時隨口問她：“還想考嗎？”

她沉思片刻后，點了點頭。

我二話不說，給她買書，報**輔導班，還和她簽了獎勵協(xié)議。

考上本科給二十萬，考上985給五十萬，考上清北給一百萬。

我承認這幾年公司發(fā)展蒸蒸日上后，萌生了做慈善項目的想法。

想著要是能幫助五十多歲的阿姨，圓了年輕時候的夢想。

于個人而言，是一次改變命運的機會。

于公司，也是一個宣傳品牌的好時機。

而且獎勵歸獎勵，工作照常算工資，社保照繳，節(jié)假日照休。

她沒考上，我也從未扣過她一分錢，更沒有問她收回成本。

這事因為還沒成，所以我并未宣傳，知道的人也不多。

可帖子里的每一條，都能精準對上，我不得不多想。

“陳姨，明天我送您去考場，有什么話早上也能說。”

話音落下，很快我聽到了碗著地的聲音。

“好的坤總，那您要是餓了記得喝。”

腳步聲走遠后，我打開走廊的攝像頭回放。

畫面里，陳桂蘭端著粥上樓，手抖得厲害。

她走到我書房門口前，回了一次頭。

樓梯拐角處，閃過一截年輕女孩的裙擺。

可攝像頭只拍到了裙擺，沒拍不到臉。

我又看了客廳和廚房的攝像頭，也都只有陳桂蘭一個人。

猜想不能證實，就會讓人憋得牙根發(fā)酸。

后半夜我把那碗粥封進了保鮮袋，打算第二天下午送到朋友那去檢測。

第二天我起得很早，想著陳桂蘭今天高考，早餐就我來做啊吧。

一下樓，我就看到了陳桂蘭的女兒，林小滿。

“小滿，你怎么來了？”

林小滿看見我，滿臉笑意。

“周總，我陪我媽高考啊?！?br>
“她能堅持這么多年，不都是您一直在鼓勵她嗎？”

我皺了皺眉，能感覺到她話里的“殺機”。

考場門口人很多，陳桂蘭下車前抓了抓我的袖口。

“坤總，要是我考不上，您會不會覺得我沒用，就不要我了？”

我笑了笑，安慰道

“考不上也沒關(guān)系，您的工作本就是全職保姆，對您學歷沒有太高要求啊。”

林小滿臉色一沉：“可坤總，您還跟我媽簽了協(xié)議呢？”

“雖然協(xié)議是死的，可人是活的呀。”

“周總不至于真讓一個五十歲的女人，白努力六年吧？”

我看向她，嚴肅道。

“陳姨的工資比同行業(yè)多了百分之二十，且每年我都還在給她漲?！?br>
“我設(shè)定獎金，也是為了激勵她自我圓夢，這和白不白費沒關(guān)系?！?br>
林小滿笑著攤了攤手，不置可否。

第一科結(jié)束后，陳桂蘭哭著出來：“我腦子空了，作文也沒寫完。”

林小滿當場發(fā)飆：“都考了六年了，今年居然連作文都寫不完？你還能干點什么！”

周圍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，陳桂蘭更是把準考證攥皺了。

我攔在中間：“她剛考完，你別刺激她。”

林小滿轉(zhuǎn)向我，扯了扯嘴角：“那周總，您先預支一部分獎金吧?！?br>
“我媽狀態(tài)這么差，也是拜您所賜啊。”

“我是心疼陳姨沒錯，但協(xié)議歸協(xié)議?！?br>
“如果陳姨真的急用錢，我可以預支半年的工資。”

“而不是任由你在這邊，指手畫腳。”

林小滿不再說話，扶著陳桂蘭往人群外走。

陳桂蘭回頭看了看我，嘴唇微動，但沒有說話。

這是我第一次覺得，善意有時候不一定是好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