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里來的""什么都不懂"這些標簽。學(xué)著在顧衍每一次把沈瑤的名字掛在嘴邊時閉嘴。
因為我以為，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代價。
今天我知道了。
代價太貴。
不付了。
——
我不是人。
這件事，我從來沒瞞過自己，也從來沒告訴過誰。
五百年前，我是滇南群山里一條普普通通的蟒蛇。盤踞在深潭底部，靠吃魚和野豬過活，跟方圓百里的飛禽走獸沒什么區(qū)別。
變化發(fā)生在第一百年。
鱗片開始變色，從灰褐變成了墨綠。力氣一天比一天大。有一回我無意間抖了一下尾巴，抽斷了一棵兩人合抱的老榕樹。樹干碎裂的聲音驚飛了半座山的鳥。
又過了一百年，腦子變了。
我開始思考。不是動物那種"餓了要吃、危險要跑"的原始本能，而是真正的思考——天上的云為什么會動？河里的水流向哪里？太陽升起又落下去，轉(zhuǎn)了多少圈了？
第三百年，我能聽懂人話了。
山腳下有個苗寨。他們管我叫"山神爺"，逢年過節(jié)往山上送豬頭和糯米飯。我趴在草叢里偷瞧他們跳舞、唱歌、婚嫁、喪葬，漸漸看明白了一件事。
人類很脆弱。
病了會死，老了會死，摔一跤也能死。但他們活著的時候比任何生物都熱鬧——吵吵鬧鬧，婆婆媽媽，雞飛狗跳，卻很有意思。
我開始想變**。
不是為了什么大道理，就是單純的好奇。
又老老實實修了兩百年。
第五百年的某個深夜，渾身鱗片一齊震顫，嘎吱嘎吱地往骨頭縫里縮。很疼。渾身上下每一寸皮膚同時被刺穿，骨頭在肉里扭著彎，五臟六腑翻了個個兒。我在地上來回滾了一百多圈，從山頂滾到山腰，撞折了十幾棵樹。
天亮的時候，我低頭看見了自己的手。
五根手指。指甲修長。皮膚白凈。
我用新長出來的兩條腿站了起來，晃晃悠悠走到潭邊照了照。水面倒映出一張年輕女人的臉——眼睛細長，瞳孔在日光下微微泛金。
不難看。
我花了幾個月學(xué)走路、學(xué)說話、學(xué)穿衣服——從寨子里偷的。又花了幾年從山里走到鎮(zhèn)上，從鎮(zhèn)上坐大巴到了省城。
人類的世界比我想的復(fù)雜得多。
但也有趣得多。
我在各個城市之間游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