撤了白布靈幔后，顯得凌亂冷清。堂屋正中央的八仙桌上，端正擺著***黑白遺像，老人眉眼慈祥，笑容溫和，看得我鼻尖一酸，眼眶瞬間泛紅。爸媽走得早，是奶奶一手把我拉扯大，如今她也離開了，我在這世上，再也沒有至親了。
放下背包，我取過案上香燭點燃，跪在**上重重磕了三個頭，聲音哽咽：“奶奶，我回來了?！?br>香霧裊裊升騰，纏繞著遺像緩緩散開，恍惚間竟覺得***目光落在我身上，帶著牽掛，也帶著一絲莫名的憂慮，仿佛在提醒我什么，又仿佛在為我擔憂。
平復好情緒，我簡單收拾起屋子。一路舟車勞頓，腹中空空如也，餓得咕咕直叫。村里沒有小賣部，沒有餐館，背包里只塞了幾包零食，根本頂不住饑餓。我想起奶奶生前廚房總囤著米面糧油，打算去廚房煮一碗面條墊肚子。
走進狹小的老式廚房，拉開昏黃老舊燈泡，光暈昏沉微弱，勉強照亮土灶臺與老舊木櫥柜。櫥柜里翻找一番，果真找到半袋掛面、幾個土雞蛋，心里稍稍松了口氣，打算生火煮面。
就在我彎腰撿拾柴火準備引火時，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。
步子很慢、很沉，落地無聲，慢悠悠靠近廚房門口，不疾不徐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滯澀感，完全不像正常人走路，倒像是拖著什么東西，一點點挪過來。
我心頭一緊，開口沉聲問：“誰？”
門外沒有回應。
腳步聲依舊慢慢靠近，最終停在廚房門檻外，一動不動。
我攥緊手里的干柴，脊背瞬間發(fā)涼，慢慢挪到門邊，輕輕拉開一條門縫往外窺看。
門外站著的是隔壁的王婆婆。
王婆婆年過七旬，孤寡一輩子，無兒無女，一輩子守著一間老土屋度日，和奶奶相交幾十年，關系最是親近。我小時候沒少受她照拂，只是老人性情孤僻寡言，平日里神神叨叨，恪守各種山村老規(guī)矩，村里小孩大多怕她，覺得她身上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氣。
此刻的王婆婆穿著一身洗得發(fā)白的黑布斜襟褂子，滿頭花白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，滿臉溝壑皺紋，一雙渾濁老眼死死盯著我，眼神凝重到近乎惶恐，沒有半分往日溫和，反倒像是看到了什么極其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