腦子里兩個聲音在打架，一個說這是皇上得跪，另一個說這是阿淵，我的阿淵。
他忽然俯下身，雙手撐在我兩側(cè)。呼吸拂過來，混著一點淡淡的松木味。
"若笙，別鬧了。"
和記憶里一模一樣的溫度。
"我不是楚若笙。"
他直視著我，笑意沒變，但眸子暗了暗。
"那你是誰？"
"我是御藥房的……"
話說到一半，接不下去了。御藥房的誰？那個臉上全是疤的藥婢？可這張臉，這間屋子。
"看來那場火確實把你的腦子燒糊涂了。"
他站直了，恢復了帝王的樣子。
"太醫(yī)說你受了驚，暫時記不清事。"
停了一瞬，他說。
"從今往后，你就是楚昭儀，住霜華宮。以前的事，想起來也好，想不起來也好，都不打緊。"
"那我到底是誰？"
"楚若笙。"
他垂下視線看我，聲音低了一度。
"鎮(zhèn)北大將軍楚遠山的嫡女，朕自幼定下的人。"
每個字都在敲我腦殼里的一把鎖。
他轉(zhuǎn)身要走。
我下意識伸手抓住他的袖子。
這個動作太順了，順得不像是我能做出來的。
謝臨淵身子一頓。
"我的畫呢？"我問。
"什么畫？"
"第八十幅，昨天嬤嬤收走的那一幅。"
我盯著他。
"你見過的，對不對？"
他把袖子從我手里一點點抽回去。
"朕不知道你在說什么。歇著吧，晚些時候再來看你。"
他走了。
松木氣息還留在帳間。
霜華宮囚鳳之籠
霜華宮比我夢里見過的任何地方都大。
三進的院子，前廳掛著絹燈，后殿鋪著暖閣地龍。花園里的樹全是杏樹，這個時節(jié)沒開花，光禿禿的枝丫支在灰色天空下。
宮女說我昏了三天。
是皇上親自從御花園把我抱回來的。
大宮女叫青禾，圓臉，說話快。
"娘娘可受寵了，吃穿用度全按妃位的份例走。皇上還破了例，讓您住霜華宮。這里空了好多年，誰也不敢來。"
我接過她遞來的粥碗。
"為什么不敢來？"
青禾的臉色變了。
"這是宸妃娘**舊居。"
"宸妃？"
"先帝最寵愛的妃子。"
她壓低了聲音， "皇上**之后，宮里就沒人敢提這個名字了。提過的人，全被發(fā)落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