叫隨便。
骨灰盒被放在公墓的一個架子上。
不是因?yàn)槲蚁矚g那個位置。是因?yàn)槟抢镒畋阋恕?br>我的墓碑上沒有照片。他們選照片的時候，翻了半天手機(jī)，發(fā)現(xiàn)最近一張我的照片是兩年前的。那張還是班級大合照，我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，被前排舉起的剪刀手擋住半張臉。
最后墓碑上只有名字和日期。
趙青棠。2000年5月12日-2020年6月3日。
二十歲。
活到二十歲就夠了。
我這樣想著，坐在窗臺上看他們往墻上刷灰藍(lán)色的漆。
然后我的房門被推開了。
安安站在門口，手里端著一杯奶茶。
她掃了一眼房間，撇了撇嘴：「媽，我的畫架放哪兒？」
我媽連忙直起腰：「乖，等兩天就收拾好了?！?br>「兩天？我下周就要交畫了?！拱舶舶櫰鹈?，「這屋里一股味道，難聞死了?！?br>她說著，抬起腳踢了踢地上的垃圾袋。
舞鞋從袋子里滾出來。
安安低頭看了一眼，嗤笑一聲：「還留著這個呢。土死了?！?br>她彎腰撿起鞋，走到窗邊，推開窗戶。
外面的雨正好打進(jìn)來。
她揚(yáng)手，把舞鞋扔了出去。
我的鞋。
我十三歲那年，省下半年的早餐錢買來的鞋。
鞋底寫著「北舞，等我」的鞋。
它在雨里翻滾了兩圈，落在樓下那個水洼里，濺起一片泥水。
安安拍了拍手，像是甩掉什么臟東西。
然后她轉(zhuǎn)過身，對媽媽甜甜一笑：「媽，我要喝奶茶，要加珍珠?！?br>我的喉嚨里發(fā)出一聲誰也聽不見的尖叫。
我坐在窗臺上，看著窗外那場越下越大的雨。
雨打在玻璃上，順著玻璃往下淌，像是有人在哭。
我想起來了。
我想起我是怎么死的了。
那天也是這樣的雨。
我站在天臺上，手里攥著北舞的錄取通知書。那是我從快遞站取回來的，還沒來得及拆。
安安先拆了。她拆開，看完，撕成兩半，扔在地上。
「媽——」她轉(zhuǎn)身哭著跑出去，「姐姐搶了我的錄取通知書！她撕了！」
我媽沖進(jìn)來的時候，我正跪在地上，一張一張撿碎片。
「趙青棠！」她的聲音壓過了雨聲，「你怎么這么不懂事！安安的畫展就在下個月，你知道她壓力多大嗎！」
我沒有解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