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門。父親頹然坐在椅子上，頭發(fā)一夜之間好像白了大半。母親在一旁抹眼淚。書桌上，不再是父親平日練字的宣紙，而是堆積如山的文件、財務(wù)報表，還有幾份蓋著紅章的催款函。最上面一份，赫然印著“**實業(yè)投資意向書（草案）”的字樣，日期是三個月前。
父親看到我，慌亂地想遮擋桌上的文件，但已經(jīng)來不及了。
“晚晚……”他聲音干澀。
我走進(jìn)去，沒有說話，只是拿起那份意向書草案。條款很苛刻，但最后一頁的附加條件欄里，清清楚楚地寫著：“本意向書以蘇晚小姐與江述先生婚姻關(guān)系如期履行為生效前提?！?br>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，疼得我?guī)缀鯚o法呼吸。原來，我的婚姻，不僅僅是我一個人的事，它是蘇家的救命稻草。江述……他知道嗎？他一定知道。所以他才會在包廂里那樣有恃無恐地羞辱我，因為他捏著蘇家的命脈。
那他之前那些沉默的體貼，算什么？是施舍？是戲弄？還是為了讓我更心甘情愿地走進(jìn)這個鍍金的牢籠，做他口中那個“不如狗”的擺設(shè)？
巨大的困惑和憤怒席卷了我。我放下文件，指尖冰涼。
“爸，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出奇地平靜，“我要和江述退婚。”
父親猛地抬頭，眼中滿是震驚和恐慌，隨即化為暴怒：“胡鬧！你知道現(xiàn)在是什么時候嗎？蘇晚，你不是小孩子了！家族養(yǎng)你這么大，不是讓你由著性子來的！”
“如果我說，我快死了呢？”我脫口而出，聲音依舊平靜，甚至帶著一絲**的笑意，“胃癌晚期。爸，你的女兒，快死了。我不想最后的日子，還要為一個把我當(dāng)狗的男人，賣命?！?br>書房里死一般的寂靜。父親臉上的憤怒僵住，變成了錯愕，然后是難以置信的灰敗。母親的哭聲戛然而止，她捂著嘴，瞪大眼睛看著我，仿佛不認(rèn)識自己的女兒。
我沒有再多說，轉(zhuǎn)身離開書房。關(guān)上門的瞬間，我聽到里面?zhèn)鱽砟赣H撕心裂肺的哭聲，和父親壓抑的、如同困獸般的嗚咽。
背靠著冰冷的門板，我緩緩滑坐在地。退婚的決心從未如此刻般堅定，哪怕代價是蘇家破產(chǎn)?？山觥阋贿呌米類憾镜恼Z言踐踏我，一邊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