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笑了一下，鏡中人也對她笑了一下。一切正常。
但當她轉(zhuǎn)過身去穿衣服的時候，她聽到身后的鏡子里傳來了一聲笑。很輕，很短的，和她剛才的笑一模一樣，但晚了那么半秒鐘。不是同時發(fā)出的，是回音。
她猛地轉(zhuǎn)回去。鏡子里是她自己，臉上還帶著剛才的驚愕，嘴巴緊閉。沒有任何東西在笑。
溫棠穿上衣服走出浴室，把門關(guān)好。她在沙發(fā)上坐了幾分鐘，打開筆記本電腦，想繼續(xù)寫稿。但手放在鍵盤上怎么都打不出字。腦子里轉(zhuǎn)著剛才那聲笑，那晚的腳步聲，還有房東那句莫名其妙的話——“隔音特別好”。
隔音好，和回音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隔音是指聲音傳不出去，回音是指聲音彈回來。這是兩件相反的事情。一堵墻不可能同時做到既吸收聲音又反射聲音，除非這堵墻不是普通的墻。
她合上電腦，站起來，走到臥室正中央，用力拍了一下手。
啪。
聲音在房間里炸開，然后——她沒有等到預(yù)期的回音。房間里安靜得像是被什么東西吸走了一切聲音，連空調(diào)外機的嗡鳴聲都沒有了。她豎起耳朵等了五秒鐘，十秒鐘，十五秒鐘。空氣像凝固了一樣，所有的聲波都在發(fā)出的一瞬間被墻體吞噬，連一個殘響都沒有留下。
這不正常。任何房間，哪怕鋪滿吸音棉的錄音棚，都不會是絕對無聲的?？倳幸恍┞曇舴瓷浠貋?，總會有一些混響，總會讓發(fā)出聲音的人感覺到自己的聲音在這個空間里存在過。但這間臥室沒有。聲音發(fā)出去就消失了，像一塊石頭丟進了無底的深潭，沒有回聲，沒有水花，連漣漪都沒有。
她的聲音，在這個房間里的任何一個角落，都得不到回應(yīng)。
那個回音不是從墻面上彈回來的。那個回音是從別的地方來的，從另一個空間，另一個維度，另一套完全不同的聲學系統(tǒng)里，傳回來的。她在這棟樓里發(fā)出的每一個聲音，都會被某種東西捕捉、記錄、儲存，然后在某個延后的時刻，被一模一樣地播放出來。
不是回聲。是回音。是有人在另一端，用她的聲音，回給她。
## 二
溫棠開始做實驗。
她在不同的時間、不同的房間里發(fā)出不同的聲音，然后用手機錄音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