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第一次覺得，自己的名字不是笑話。
后來他又教我看賬。
一開始我看得頭疼。
他就把賬冊拆成小塊，告訴我怎么分。
“先看收入。”
“再看支出?！?br>“最后看差額。”
他說：
“不急?！?br>“慢不代表不會。”
我問：
“真的嗎？”
他點頭。
“真的?！?br>我一天天學。
從寫名字，到看藥方。
從看藥方，到分辨藥材。
沈硯辭府里有個老醫(yī)師，姓胡。
胡醫(yī)師原本不太愿意教我。
后來發(fā)現(xiàn)我雖然慢，但記得牢。
他讓我背藥性，我三日背不完，便背十日。
十日背不完，便背半個月。
沈硯辭從不催我。
他只會在我困得趴在桌上時，把書抽走。
“睡覺?！?br>“我還差一點?！?br>“明日再差?！?br>我小聲說：
“你是不是嫌我慢？”
他看著我。
“我若嫌你慢，就不會教你?！?br>“那你為什么教我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。
最后他說：
“因為你想學?！?br>我忽然就笑了。
原來想學這件事，也可以被認真對待。
幾個月后，我第一次看懂了沈硯辭的藥方。
那方子里有一味赤藤根，分量不對。
胡醫(yī)師看完后臉色大變。
因為這味藥用少了無效，用多了會傷心脈。
而沈硯辭喝了這種方子，已經(jīng)喝了三年。
胡醫(yī)師查了藥房，最后查到侯府一個管事身上。
管事是沈硯辭二叔的人。
他二叔一直惦記著侯府爵位。
沈硯辭若死了，爵位便該落到他們那房。
真相揭開那天，侯府上下都跪了一地。
沈硯辭坐在堂上，臉色很白，眼神卻冷得像霜。
我站在他身邊，手心都是汗。
那個管事哭著喊冤。
“夫人一個腦子不清楚的人，怎么能看懂藥方？”
“這一定是有人教她污蔑奴才！”
我攥緊袖口。
曾經(jīng)聽見這話，我會害怕。
現(xiàn)在不會了。
我走到他面前，把三張藥方擺出來。
“這是三年前的方。”
“這是兩年前的方。”
“這是上個月的方。”
“赤藤根原該三錢，卻一直寫成五錢?！?br>“胡醫(yī)師的原方上，是三錢?！?br>“藥房抄錄之后，才變成五錢。”
我一字一句說得很慢。
但很清楚。
“你說我不懂，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