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，我被人從水牢里拖出來。

太和殿前的廣場上，已經(jīng)烏泱泱站滿了人。

文武百官立在兩側(cè)，后宮嬪妃坐在高臺(tái)，連皇子公主都被乳母抱了出來。

廣場正中央豎著一根木柱。

我被綁在上面，繩子從脖子勒到腳踝。

昨天被拆掉的左臂耷拉在身側(cè)，棉花還在往外漏。

底下的人看見我這副模樣，有人捂嘴，有人干嘔，更多的人伸長了脖子張望。

“那就是那個(gè)邪物？”

“噓，別大聲，聽說碰她一下就會(huì)遭殃?！?br>
“放屁！你沒聽說嗎？只要不弄傷她就沒事！”

皇后坐在最高處，太后在她左邊，太子在她右邊。

太子的眼睛上蒙著一塊黑布，昨天被我的事波及，雙目暫時(shí)看不清東西。

太子開口：“母后，快些辦完吧，孤還要回去歇息?！?br>
皇后拍了拍他的手：

“等取了八字，母后給你熬參湯?！?br>
周嬤嬤走到柱子前，手里端著昨天那套工具，外加一只白瓷碗和一雙竹筷。

她看了我一眼，將銅錐**了我肚子上的縫合線。

我整個(gè)人繃直了。

肚子上的線和手臂上的不同，更深，更緊，每一針都縫在內(nèi)臟上面。

銅錐每挑開一針，腹中便是一陣絞痛。

“呃......”我咬住嘴唇，血從嘴角滲出來。

線頭被拽出來，肚皮翻開一道口子，露出里面塞滿的棉花和布條。

周嬤嬤放下銅錐，換上竹筷，伸進(jìn)我的肚腔往外掏。

第一團(tuán)棉花被夾出來，扔在白瓷碗里，底下沾著一張紙。

周嬤嬤展開看了看，遞給身后的太監(jiān)。

“常在李氏的八字?！碧O(jiān)高聲唱報(bào)。

人群里，一個(gè)女人白著臉站了起來。

“是......是我的？取出來了？那是不是......”

“驗(yàn)一下?！被屎筇Я颂掳汀?br>
周嬤嬤回過頭，捏住我右手的小指。

咔嚓，骨裂聲。

我疼的渾身一抖，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。

所有人的目光轉(zhuǎn)向那個(gè)常在李氏。

李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十根手指完好無損。

皇后猛的拍了一下扶手。

“成了！取出八字就能解綁！”

人群瞬間沸騰。

嬪妃們嘰嘰喳喳的議論，百官交頭接耳。

皇后一揮手，周嬤嬤的動(dòng)作立刻加快。

筷子在我的肚子里翻攪。

一團(tuán)又一團(tuán)沾血的棉花被掏出來，白瓷碗裝滿了一只又一只。

每掏出一張八字，太監(jiān)就唱一個(gè)名字。

“德妃張氏?！?br>
“淑妃王氏?！?br>
“三皇子殿下?！?br>
“承恩公府嫡長子。”

被念到名字的人，有的當(dāng)場哭出來，有的連連磕頭謝皇后。

而我被綁在柱子上，肚腹洞開。

痛覺從來沒有停過，但再?zèng)]有一個(gè)人因?yàn)槲业耐炊軅恕?br>
周嬤嬤的筷子越探越深。

終于，她夾出了三張用金線縫死的黃紙，比其他所有的都要大，都要沉。

太監(jiān)接過來，雙手顫抖著展開。

“皇......皇后殿下?！?br>
“太后殿下?！?br>
“太子殿下?！?br>
滿場寂靜了一瞬。

然后，皇后笑了。

她從座位上站起來，一瘸一拐的走**階，走到周嬤嬤面前，親手接過那三張金線八字。

她攥著紙的手在發(fā)抖。

她轉(zhuǎn)過身，面朝著文武百官和整個(gè)后宮，把那三張紙高高舉過頭頂。

“從今日起......”

她的聲音又尖又亮。

“再?zèng)]有任何東西，能威脅到本宮的性命！”

滿殿山呼：“皇后千歲！千千歲！”

我歪著頭，看著那三張被她攥在手心的黃紙，沒有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