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正午的太陽把瀝青路曬得冒油。,?；晟罎裢?終于擠到即開型彩券攤位前。:“特等獎十萬!一等獎松下29寸畫王彩電!買到就是賺到!”,有人舉著錢喊:“給我來十張!”，生怕被哪個佛爺順走?！皝硪粡垺！保纱嗟呐脑谀景迳?。
光頭工作人員眼皮都沒抬,隨手甩過一張獎券

蘇城接過,轉(zhuǎn)身就往人少的地方擠。

他鉆到兌獎區(qū)后面，手指捏著獎券邊緣，屏住呼吸，輕輕撕開。

一行鮮紅的小字，猛地跳進眼簾。

一等獎

不是特等獎。

蘇城腦子一下就麻了，差點沒站穩(wěn)。

十萬變一萬,這**差了整整九萬塊！

“操?！?br>
他低聲罵了一句,腦子飛快轉(zhuǎn)動。

“**！一等獎！”

一個破鑼嗓子在耳邊炸響，湊過來的工作人員比他還激動。

“小伙子運氣真好！松下畫王29寸**電！”

“今兒，真是邪門了。剛才有人抽走特等獎,轉(zhuǎn)眼又出個一等獎!”

“還都在一個攤子上!”

蘇城猛地抓住對方胳膊。

“你說什么?剛才有人在這抽走了特等獎?”

工作人員被嚇了一跳,往后縮了縮。

“是……是啊,也就五六分鐘前。一個穿中山裝的中年人?！?br>
操。

蝴蝶效應。

他擁有了未來記憶,時間線就已經(jīng)開始偏移。

或許是他在路上多耽擱了幾分鐘，或許是他擠進來的路線不同。

但這不重要。

重要的是,他手里還有一張一等獎。

周圍的人已經(jīng)圍上來,眼睛死死的盯著他手里的獎券。

羨慕、嫉妒、貪婪,什么眼神都有。

蘇城攥緊獎券,掃了一圈人群。

人群外圍,一個短發(fā)姑娘正若無其事地嗑著瓜子,但眼神一直往這邊瞟。

牛仔外套,喇叭褲,挎著個軍綠色帆布包。

包鼓鼓囊囊的,明顯裝著不少現(xiàn)金。

蘇城心里有了數(shù)。

這年頭能在交流會外圍蹲點收貨的,不是二道販子就是當鋪老板。

“我不要電視?！?br>
蘇城盯著工作人員。

“直接給現(xiàn)錢,一等獎折合一萬,給我九千就行?！?br>
工作人員臉上的笑僵住,把他拉到一邊,壓低聲音。

“小伙子,你不懂!這電視外面賣一萬多呢!你出去隨便一倒手就是萬元戶了!”

看著蘇城依舊不妥協(xié)的樣子。

工作人員臉色一變,“領導說了,只給電視,不給錢,你愛要不要?！?br>
蘇城咬了咬后槽牙。

公家的買賣,他個剛釋放的**犯,這時候找不痛快純粹是給自已上眼藥。

“行，怎么領獎？”

“得嘞!這就給您搬貨!”

砰！

巨大的紙箱砸在腳邊,手里的彩票被人一把扯走。

蘇城彎腰,抱起箱子。

***沉。

硬紙殼角硌著肋骨,越走越疼。

他一步一挪地擠出人群,每走一步,那個短發(fā)姑娘就跟著挪一步。

果然和工作人員是一伙的。

蘇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想吃他這塊肥肉?

那得看看牙口夠不夠硬。

好不容易挪出廣場，蘇城感覺肺都要炸了。

出獄到現(xiàn)在沒吃過一頓像樣的飯,身體快撐不住了。

他故意在路邊停下,把箱子墩在地上,大口喘著粗氣。

“喂?！?br>
身后傳來一聲脆響。

來了。

蘇城回頭,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疲憊和茫然。

短發(fā)姑娘走過來,眼神在電視上掃了一圈,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。

“中獎得的吧？運氣真好！”

“我看你這樣也抱不動,這電視,賣不賣?”

蘇城抹了把下巴上的汗

“你給多少？”

姑娘伸出一只手，翻了翻。

“五千?！?br>
蘇城臉色一變,作勢要搬箱子。

“你當我傻?這電視商場賣一萬多!

“哎哎哎,別急?！?br>
姑娘往前走了半步,壓低聲音。

“八千?，F(xiàn)金，當場結。”

“我看你這樣子,也沒路子能賣出去！”

“扛著這玩意兒，不到晚上就得被人搶了?！?br>
蘇城裝出掙扎的表情,咬了咬牙。

“成交。”

姑娘也痛快,當場從挎包里掏出一沓“四大偉人”,點得飛快。

“錢貨兩清。

她推來自已的三輪板車,把電視抱上去,長腿一蹬,絕塵而去。

蘇城看著遠去的背影,腦子里冒出一句話。

這大長腿，蹬三輪車真帶勁！

更帶勁的還在后面！

他轉(zhuǎn)身，先去旁邊的小賣部買了一瓶礦泉水，兩個面包，狼吞虎咽地塞進胃里。

血糖回升,理智慢慢回籠。

他沿著街道往前走，路過百貨大樓時，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。

家電區(qū)最顯眼的展臺上,一臺一模一樣的松下畫王供在紅毯上。

旁邊的標價牌，紅得刺眼：

售價：11800元

蘇城站在標價牌前,盯著那個數(shù)字看了足足一分鐘。

八千收,一萬一賣。

三千八的差價。

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資。

要是換成以前的蘇城，這會兒只能蹲在路邊認栽。

但現(xiàn)在的蘇城，只想笑。

這筆學費,他很快就能連本帶利收回來。

他在百貨大樓轉(zhuǎn)了一圈，花五十塊錢買了一套簡易的螺絲刀、萬用表和電烙鐵。

把剩下的錢貼身藏好，拎著工具包，順著三輪車消失的方向找了過去。

思路很清晰。

這年頭能隨手掏出八千現(xiàn)金的，只有生意人。

那姑娘穿著時髦，騎著板車，一看就是專門在會場外圍“撿漏”收貨的！

順著這個思路，蘇城直奔沿街的商鋪區(qū)。

西街，程記寄賣行。

招牌上還有一個大大的“當”字，門口堆滿了各種二手家電，是整條街最大的門面。

蘇城跨進門檻時，那臺松下畫王，已經(jīng)被擺在了店里最顯眼的位置。

上面還貼了張新標簽：緊俏貨，10500，可議

柜臺后，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嗑著瓜子。

正是那個短發(fā)姑娘，程瑤。

“你來干什么？錢貨兩清，概不退換，這是行規(guī)?！?br>
她看見蘇城進來，嘴里的瓜子皮都忘了吐，眼神先是一慌，隨即強裝鎮(zhèn)定。

“你來干什么？錢貨兩清，概不退換，這是行規(guī)！”

蘇城沒理她。

他徑直走到柜臺旁，那里堆著一臺拆開后蓋的錄像機，一個維修師傅正愁眉苦臉地對著電路板撓頭。

蘇城只掃了一眼，腦子里的記憶瞬間匹配。

“磁鼓電機沒壞，是驅(qū)動板上的電容漏液了?！?br>
他突然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
維修師傅一愣，抬頭懟道。

“你懂個屁，我拿萬用表測了半天都沒信號……”

蘇城沒廢話。

他從兜里掏出剛買的電烙鐵，插上電，動作熟練得就像個老師傅。

滋！

一縷青煙冒起。

挑開壞電容，隨手從旁邊的廢料板上拆下一個同型號的焊上去。

動作行云流水，前后不到一分鐘。

“試試！”

蘇城放下烙鐵，拔掉插頭。

咔噠。

錄像機指示燈亮起，吞帶，播放，畫面清晰穩(wěn)定。

那個維修師傅驚訝的合不攏嘴。

程瑤更是驚得忘了嚼瓜子，湊了過來。

“老板，”維修師傅**頭，滿臉不可思議。

“這臺錄像機是店里的‘死當’，收回來就沒好過，這就……好了？”

“他這手藝，比我?guī)煾高€神！”

蘇城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轉(zhuǎn)身，大馬金刀地坐在店里的太師椅上，隔著柜臺，眼神不善地看著程瑤。

“那臺電視，你賺了我三千八。”

程瑤喉嚨動了動，想反駁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已在這個男人面前，氣勢莫名就短了一截。

“我不要你退錢?！?br>
蘇城指了指滿屋子積灰的壞電器。

“這些破爛在你手里是廢鐵，在我手里，就是錢?！?br>
他換了個舒服的姿勢，順手抄起個粉色靠枕墊在腰后。

“包吃住。那三千八，算我技術入股。”

“往后店里所有維修生意的利潤，三七開?！?br>
“我七，你三。不接受？也行，現(xiàn)在賠我三千八，外加精神損失費，湊個整，五千塊?！?br>
程瑤眼珠子滴溜溜轉(zhuǎn)，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。

這男人前后不過一小時，怎么跟換了個人似的？

滿屋子的壞家電，要是都能修好……那得賺多少？

程瑤心里跟明鏡似的，但讓她就這么被一個不知根底的男人拿捏，她不甘心！

“你說賠錢就賠錢？你誰啊你？”

“我都不知道你叫啥，就跟你合伙做買賣，你當我是三歲小孩？”

程瑤故意擺出江湖大姐的架勢，她欣賞這男人的手藝和霸道，但安全是第一位的！

“你可以不信我，我也沒必要非跟你合作?！?br>
蘇城直接站起身。

“至于賠不賠錢，你我說了都不算?！?br>
“我相信，工商管理所是個講道理的好地方?！?br>
他那副“我有理我怕誰”的光棍態(tài)度，直接把程瑤給噎住了。

“行啊，小子！門兒清??！都算計到老娘頭上來了！”

“你也不出去打聽打聽，程姐我十六歲就在這條街上平淌了！”

程瑤做著最后的掙扎，她賭這男人不敢把事鬧大！

蘇城一言不發(fā)，拔腿就往外走。

程瑤一看他真要走，以為他慫了，立刻跳著腳罵道：

“慫包！你跑什么？你不是要錢嗎？回來?。　?br>
走到門口的蘇城忽然一個急剎，轉(zhuǎn)過身，對著程瑤露出一個燦爛又無辜的傻笑。

“哦對了，忘了問，大姐，最近的工商所怎么走？”

程瑤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。

這小子是真敢去！

她咬了咬牙，看著蘇城那張人畜無害的笑臉，忽然覺得牙根**。

“行！你狠！”

程瑤一巴掌拍在柜臺上，發(fā)出“砰”的一聲巨響。

“三千八我認栽！但三七開不行，頂多四六，愛干不干！”

蘇城笑了，轉(zhuǎn)身溜達回來，重新坐回那張?zhí)珟熞紊?，好整以暇地看著她?br>
“那……誰四，誰六？”

他的眼神里，帶著一絲玩味的威脅。

程瑤氣得胸口起伏，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：

“我四！你六！行了吧！”

她一臉怨念地小聲嘀咕。

“要不是怕工商所那幫人來查封，能讓你小子占這么**宜！真是倒了血霉……”

“成交?！碧K城翹起了二郎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