秒后，沈筠的語音彈過來，聲音里帶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："**，你真答應了？"
"答應了。"
"那你啥時候跑？"
"三天后。"
語音那頭安靜了兩秒，然后沈筠發(fā)出一聲大笑，笑得像家里養(yǎng)的那只鵝——不，比鵝好聽一點。
"裴珞，你是我見過的最**的人。"
"謝謝。"
"需要我?guī)湍愀陕铮?
"明天幫我去中介那邊簽個房屋出售的委托**手續(xù)。后天幫我把剩下的行李寄到你那里。"
"沒問題。其他呢？"
"沒了。"
"行。"沈筠頓了一下，忽然聲音壓低了，帶著一絲正經(jīng)，"珞珞，你……確定？"
我看著窗外。
對面的寫字樓燈火通明，不知道哪個社畜還在加班。
"確定。"
"那就跑。"沈筠的聲音又恢復了那個沒心沒肺的調(diào)調(diào)，"跑得越遠越好。最好跑到他們簽證都辦不下來的地方。"
我掛了電話。
洗了個澡，躺在床上。
天花板發(fā)黃，有一塊水漬，形狀像個問號。
我盯著那個問號看了很久。
手機又亮了，是我媽發(fā)來的微信：
"珞珞，年年的房間朝南好不好？陽光好，小孩子要曬太陽。"
我打了三個字發(fā)過去：
"好的媽。"
然后把手機扣在枕頭底下。
閉眼。
三天。
只要三天。
2
第一天。
公司。
我約了直屬領導談離職。
領導叫于鋒，四十出頭，地中海發(fā)型，但人不錯。在這公司干了六年，他是唯一一個從沒讓我加班不給加班費的人。
"你確定？"于鋒推了推眼鏡，一臉生無可戀地看著我手里那份辭職信，"你知道你下個月要升主管了吧？"
"知道。"
"那你——"
"家里有事。必須走。"
于鋒看著我，嘴巴張了兩次，最后嘆了口氣，在辭職申請上簽了字。
"你的年假還剩十二天，加上這個月工資，我讓人事一起結(jié)算給你。"
"謝謝于哥。"
他把筆放下來，靠在椅背上，用一種看自己閨女要嫁人的表情看著我："裴珞，你在這兒六年，你是我?guī)н^的最省心的兵。你走了，我**上哪找人干活？"
"**軟件上多的是。"
"放屁。"他罵了一句，然后擺擺手，"走吧走吧。有事打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