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江離就開始行動了?！忾T弟子每天早課結(jié)束后，都會經(jīng)過演武場旁邊的回廊。他裝作在曬太陽，實際上在用情緒感知挨個掃描。。。。。，全是灰色的。有些人的灰里帶點黑——那是壓抑很久的負(fù)面情緒，但整體來說，都算“情緒凍結(jié)”狀態(tài)。。
這宗門是真沒活人啊。

就在他準(zhǔn)備收工回去睡回籠覺的時候，一個人從回廊那頭走了過來。

濃眉深目，下頜線條硬朗，一身洗得發(fā)白的青灰道袍——是昨天那個說他“低級本能”的二師兄。

江離下意識就要躲。

但系統(tǒng)突然響了：

檢測到高價值目標(biāo)：陸沉舟。情緒狀態(tài)：灰色（深度凍結(jié)）。情緒波動潛力：極高。建議宿主優(yōu)先攻略。

江離：“……我能不能換一個？”

系統(tǒng)沒理他。

陸沉舟已經(jīng)走到跟前了，目不斜視，顯然沒打算跟他打招呼。

江離鬼使神差地開了口：“二師兄早。”

陸沉舟腳步一頓，偏頭看了他一眼。

那眼神冷得像刀子，從上到下刮了一遍。

“你叫我？”

“呃，對?！苯x干笑，“我是新來的，叫江離。昨天見過的?！?br>
陸沉舟“哦”了一聲，抬腳就要走。

江離一咬牙，跟上去：“二師兄，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你——”

“沒空?！?br>
“就一個問題！”

陸沉舟停下腳步，面無表情地看著他：“說?！?br>
江離深吸一口氣，擺出自認(rèn)為最真誠的笑容：“你平時……有什么愛好嗎？”

陸沉舟：“…………”

他看著江離的眼神，像在看一個***。

“愛好？”他重復(fù)了一遍這個詞，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解，“那是凡人用來消磨時間的東西?！?br>
“那你不消磨時間的時候，都干嘛？”

“練劍?！?br>
“練完劍呢？”

“繼續(xù)練劍。”

“不練劍的時候呢？”

“睡覺?！?br>
“睡覺之前呢？”

陸沉舟沉默了。

他盯著江離，眉頭慢慢皺了起來：“你到底想說什么？”

江離撓了撓頭：“我就是好奇——你每天都做一樣的事，不覺得無聊嗎？”

陸沉舟的眉頭皺得更深了。

他張開嘴，剛要說什么——

系統(tǒng)突然響了：

陸沉舟情緒波動：困惑+3。

江離眼睛一亮。

有戲！

但陸沉舟接下來的話，直接把他打回原形：

“無聊？”他冷冷地說，“那是弱者才會有的感覺。強者，沒時間無聊?！?br>
說完，袖子一甩，走了。

江離站在原地，望著他的背影，陷入了沉思。

困惑+3。

這是好事，說明這人不是真的沒感情，只是被壓得太深了。

問題是，怎么才能把那點情緒勾出來？

他想了想，決定換個策略——主動出擊。

當(dāng)天下午，他打聽到陸沉舟每天傍晚都會在后山練劍。

他提前蹲在練劍場旁邊的樹叢里，等陸沉舟開始練了，就跳出去——

“二師兄！”

陸沉舟劍尖一抖，差點沒握住。

他轉(zhuǎn)過頭，眼神冷得像淬了冰：“怎么又是你？”

江離笑嘻嘻地湊上去：“我來給你****?！?br>
“……不需要?！?br>
“就一個！聽完我就走！”

陸沉舟沉默了兩秒，用劍尖指了指遠處：“講完立刻消失?！?br>
江離清了清嗓子，開始講：

“從前有個修士，苦修三百年，終于修成了無情道。他下山的第一天，遇到一個凡人。凡人問他：道長，你修了三百年，修成了什么？修士說：我修成了無情，再也不會被七情六欲困擾。凡人又問：那你快樂嗎？修士愣住，想了三天三夜，然后哭了——因為他發(fā)現(xiàn)自已連‘快樂’是什么都不知道了?！?br>
講完，他滿懷期待地看著陸沉舟。

陸沉舟面無表情。

“講完了？”

“講完了?！?br>
“無聊?！?br>
說完，繼續(xù)練劍。

江離：“…………”

系統(tǒng)：陸沉舟情緒波動：無。建議宿主更換策略。

江離不死心。

第二天，他換了個招——扮小丑。

他找了塊紅布綁在臉上當(dāng)鼻子，又用鍋灰畫了兩道黑眼圈，穿得花花綠綠，在陸沉舟練劍的路上蹦蹦跳跳。

陸沉舟停下來，看了他一眼。

那一眼里，沒有任何表情。

然后他繞開江離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
系統(tǒng)：陸沉舟情緒波動：無。建議宿主放棄“搞笑”路線。

江離：“……行吧?！?br>
第三天，他換了個招——裝可憐。

他蹲在陸沉舟必經(jīng)的路邊，抱著膝蓋，一副慘兮兮的樣子。

陸沉舟路過，低頭看他。

“你怎么了？”

“我……”江離努力擠出一副快哭的表情，“我剛穿越過來，誰也不認(rèn)識，每天被人當(dāng)怪物看，我好想回家……”

陸沉舟沉默了兩秒。

然后說：“活該?！?br>
抬腳走了。

系統(tǒng)：陸沉舟情緒波動：無。建議宿主不要用“賣慘”這種低級手段。

江離：“…………”

他蹲在原地，真的有點想哭了。

這人是鐵打的嗎？

怎么油鹽不進?。?br>
晚上，他一個人坐在懸崖邊發(fā)呆。

月光冷冷的，風(fēng)也冷冷的。

他望著黑漆漆的夜空，開始懷疑人生。

穿越三天了，任務(wù)進度還是0/3。照這個速度，一個月后他必死無疑。

“早知道就不該寫那破論文?！彼哉Z，“熬夜**也就算了，還穿到這種全員面癱的地方——還不如直接投胎呢。”

身后突然傳來腳步聲。

他回頭一看，愣住了。

是陸沉舟。

他手里提著一把劍，顯然剛練完劍。看見江離坐在這里，他也愣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復(fù)面無表情。

“讓開?！彼f，“這是我的位置?！?br>
江離默默地往旁邊挪了挪。

陸沉舟在他旁邊坐下，把劍橫在膝上，望著夜空，一言不發(fā)。

江離偷偷觀察他——月光照在他臉上，五官硬朗得像刀刻的，眉眼間有股化不開的疲憊。

不是身體上的疲憊，是那種……心里有事，但不說。

江離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。

但話到嘴邊，他又咽了回去。

算了，說什么都沒用。這人聽不進去的。

他就這么安靜地坐著，陪陸沉舟看星星。

一顆，兩顆，三顆……
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陸沉舟突然開口：

“你不走？”

江離愣了一下：“你讓我走？”

“沒讓。”陸沉舟說，“就是問問?！?br>
江離想了想：“我沒事干，坐會兒怎么了？”

陸沉舟沒說話。

兩個人繼續(xù)沉默地坐著。

又過了一會兒，陸沉舟突然站起來，拎起劍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
江離望著他的背影，有點莫名其妙。

但系統(tǒng)突然響了：

陸沉舟情緒波動：困惑+5。累計+8。

提示：這是他近十年來第一次對同門產(chǎn)生“困惑”之外的輕微情緒波動。

江離愣住。

然后他慢慢笑了。

原來，最高級的情緒供應(yīng)，不是戳破，不是**，不是賣慘——

是陪伴。

什么都不說，只是坐在他旁邊。

讓他知道，有人愿意陪他看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