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不說謝謝。
他只是趁著川笑直播的空檔，低頭小口啃食糖糕，糖分在舌尖化開，甜意漫遍全身。軟糯的口感能短暫撫平生活的苦澀，也能讓他暫時忘記旁人異樣的眼光、殘酷的現(xiàn)實。吃完之后，他會認(rèn)真擦干凈包裝紙，工整疊好，塞進枕頭底下，像是珍藏一份來之不易的寶貝。
夜里無話的時候，兩個人就靠著床沿并排坐著，盯著面前老舊的電腦屏幕。屏幕光線昏暗，映著兩張臃腫又黯淡的臉。窗外是城市的萬家燈火，霓虹閃爍，車流不息，繁華熱鬧從來都不屬于這間破舊的出租屋。
“你以后想干什么？”食子偶爾會輕聲發(fā)問，聲音被夜色壓得很低。
川笑皺眉，卡頓很久，拼湊著生硬的中文回答：“賺錢，活下去。”
直白、殘酷、沒有任何浪漫修飾。背井離鄉(xiāng)的人，最大的愿望從來都是簡單的活下去。
食子低頭看著自己層層堆疊的肥肉，指尖輕輕捏著肚子上松軟的肉，語氣平淡又悲涼：“我想一直吃東西，吃到飽，不用克制，不用被人指指點點?！?br>他們的愿望渺小又廉價，渺小到不值一提，廉價到讓人鼻尖發(fā)酸。
沒有人向往高樓大廈、光鮮名利，兩個人只想在混濁的底層，安安穩(wěn)穩(wěn)吃一頓飽飯，不被旁人惡意打量。
那段日子，他們沒有明確的關(guān)系，不是親人，不是摯友，更像是兩根糾纏在一起的枯草。在貧瘠的泥土里相互依偎，共享露水，共扛寒風(fēng)，明知早晚要被野火焚燒，卻依舊在短暫的時光里，拼命汲取彼此的溫度。
川笑會在食子情緒低落、暴飲暴食失控的時候，默默按住他拿著零食的手，力道輕柔，不會弄疼他，只是安靜地看著他，不用說話就能安撫他的焦躁；食子會在川笑被直播間少數(shù)觀眾嘲諷異國身份、調(diào)侃臃腫身材的時候，坐在一旁靜靜陪著，遞上一杯溫水，笨拙地拍一拍他的后背。
沒有人懂他們的默契，也沒有人在意他們的溫存。
城市很大，人流擁擠，無數(shù)底層小人物在夾縫里掙扎求生。沒人會特意留意頂樓破舊出租屋里，兩個肥胖、平庸、不起眼的男人，悄悄滋生的細(xì)碎溫柔。
4
改變發(fā)生在一個晴朗的午后。
出租屋的木門被人敲響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