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趕緊去開。，一股濃烈的廉價香水味就沖了進來。，臉上抹得雪白，像剛從面缸里爬出來。?！笆?，大偉呢？我剛在樓下好像看見他跑出去了?！?，她的眼珠子一邊不安分地轉(zhuǎn)，像在丈量屋里有什么值錢的東西?！芭叮髠コ鋈チ?，那個，你坐，你坐。”，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剛才的鬧劇。
張秀英從里屋走了出來。

她沒看王麗，徑直在飯桌旁的椅子上坐下，拿起針線笸籮，繼續(xù)納鞋底。

王麗看見張秀英，臉上的笑意明顯滯了一下。

但她很快又把那層虛假的笑容掛回臉上。

“姨，您也在家呢。”

“我看大偉還沒回來，就順路來看看你們?！?br>
她把手里的網(wǎng)兜往桌上一放，發(fā)出“咕咚”一聲。

網(wǎng)兜里是幾個皺巴巴的梨。

皮上帶著黑斑，一看就是在菜市場撿的打折處理貨。

“姨，這是我特意給您買的水果，潤肺的?！?br>
張秀英手里的針停住了。

她瞥了一眼那袋爛梨，這場景何其熟悉。

上輩子，王麗每次上門都拿這種爛東西，自已還把她當個寶，覺得這孩子會過日子。

結(jié)果呢？

嫁進來后，不僅沒喊過一聲媽，還把家里值錢的東西都搬回了娘家。

“特意買的？”

張秀英伸出兩根手指，從網(wǎng)兜里捏起一個爛梨。

梨肉已經(jīng)軟爛，指尖能感覺到黏糊糊的汁水，一股發(fā)酵的酸味直沖鼻子。

“你是當我瞎，還是當我傻？”

“這梨是菜市場收攤時候掃出來的垃圾吧？”

王麗的臉皮**了一下，沒想到這老太婆說話這么沖。

“姨，您這話說的，這梨雖然看著不好看，但甜啊?！?br>
“我是想著咱們自家人，實惠最重要，禮輕情意重嘛?！?br>
“情意重？”

張秀英哼了一聲。

手腕一甩。

那個爛梨劃出一道拋物線，準確地掉進了墻角的垃圾桶。

“拿這種喂豬都嫌餿的東西上門，是瞧不起我，還是瞧不起你自已？”

“我家雖然不富裕，但還沒窮到要吃垃圾的地步?！?br>
王麗的臉徹底掛不住了。

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李國富。

李國富剛想開口：“秀英啊，孩子也是一片心意……”

張秀英的目光掃了過去。

“你閉嘴！”

“這梨要是好東西，你現(xiàn)在就去垃圾桶里撿起來吃了它?！?br>
李國富看了一眼那淌著黃水的爛梨，胃里一陣翻騰，立刻不說話了。

就在這時，李大偉推門進來了。

他在外面吹了半天冷風，肚子餓得咕咕叫，只能厚著臉皮回來。

一進門就看見王麗紅著眼圈，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。

他心里的火又拱了起來。

“媽！你又怎么了？”

他看見垃圾桶里的梨，聲音更大了。

“麗麗好心來看你，你怎么把東西給扔了？”

“你是不是看誰都不順眼？”

王麗見靠山來了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眼淚說來就來。

“大偉，你別怪姨，是我不好，沒買貴的水果。”

“可是咱們還要攢錢結(jié)婚，還要給我弟湊彩禮……”

說到這，王麗像是突然想起了正事，眼神里閃過一絲算計的狠光。

既然臉皮都撕破了，那也不用裝了，先把錢弄到手才是正經(jīng)事。

她擦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淚，轉(zhuǎn)向張秀英。

“姨，其實我今天來，是有個事想求您?！?br>
“我弟弟下個月就要結(jié)婚，女方那邊非要一千塊錢彩禮?！?br>
“我爸媽實在湊不齊了，您看能不能先借給我們周轉(zhuǎn)一下？”

來了。

終于說到正題了。

上輩子就是這個理由，張秀英心一軟，怕兒子二婚娶不上媳婦，把家里僅有的一千塊積蓄全給了。

結(jié)果那錢有去無回，王麗的弟弟風光結(jié)了婚，自已的大兒子卻背上了還不清的債。

李大偉也跟著幫腔。

“是啊媽，麗麗她弟弟結(jié)婚是大事?！?br>
“你那存折里不是有錢嗎？先拿出來應(yīng)應(yīng)急，以后我們掙了錢再還你。”

這對狗男女，一個扮紅臉，一個扮白臉，算盤打得真響。

張秀英看著李大偉那張理所當然的臉，心徹底涼透了。

“你弟弟彩禮不夠，憑啥到我們家來借錢？”

張秀英站起身，走到柜子旁，拉開了抽屜。

李大偉和王麗的眼睛都亮了，以為她要去拿存折。

誰知張秀英從里面拿出了一把裁布用的大剪刀。

她回到桌邊，拿著剪刀“咔嚓、咔嚓”空剪了兩下，鐵片撞擊的聲音在小屋里格外刺耳。

李大偉和王麗都嚇了一跳。

“媽，你拿剪刀干什么？”

張秀英把剪刀“啪”地一聲拍在桌上。

她的眼神像淬了冰。

“想拿我的錢去填你弟弟那個無底洞？”

“門都沒有！”

“別跟我說什么借，那叫**子打狗，有去無回。”

張秀英用力拍了拍自已心口的口袋，那里放著存折。

“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，這一千塊錢，是**在廠里高溫房燒鍋爐，連根五分錢的冰棍都舍不得吃，整整攢了十年才攢下來的血汗錢！”

“現(xiàn)在這一千塊夠買兩臺**電了！這么大一筆錢，你們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拿走？”

“誰也別想動一分一毫！”

“誰再敢多說一個字，我現(xiàn)在就把這存折剪成碎片，大家誰也別想好過！”

那種不要命的氣場，讓李大偉和王麗都往后縮了縮。

李大偉看著母親布滿血絲的眼睛，心里有點發(fā)毛。

今天的媽，不對勁，和吃錯了藥一樣。

王麗見要錢無望，索性也不裝了，臉沉了下來。

“李大偉，你看看**這是什么態(tài)度？”

“不就是借點錢嗎？跟要她的命一樣?！?br>
“這樣的婆家，我可不敢嫁。”

說完，她拎起包，轉(zhuǎn)身就要走，等著李大偉來哄她。

沒想到張秀英比她動作還快，幾步走到門口，一把拉**門。

“走好，不送！”

“以后別讓我再看見你，看見你就晦氣?！?br>
“還有，想嫁就嫁，不想嫁就滾蛋，我兒子雖然是個廢物，但也輪不到你這種貨色來挑三揀四！”

王麗氣得臉都變形了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“你什么你？滾！”

張秀英“砰”的一聲，用力關(guān)上了門。

李大偉徹底炸了。

“媽！你是不是非要讓我打光棍才甘心！”

“你把麗麗氣走了，我以后怎么辦？”

張秀英冷冷地看著他。

“那種只會吸血的女人，娶回來也是個禍害?！?br>
“你要是真有骨氣，就自已滾出去掙錢娶媳婦，別總盯著老娘這點棺材本?！?br>
李大偉氣得胸口劇烈起伏，指著張秀英的手指都在抖。

“行！你行！”

“這錢你留著買棺材吧！”

“我再也不回這個家了！”

他又一次摔門而去。

屋子里終于安靜了。

李國富長長地嘆了口氣，想說什么，又一個字都不敢說，默默地回自已屋睡覺去了。

張秀英關(guān)了燈，躺在床上。

手里緊緊攥著那個薄薄的存折。

她知道，事情還沒完。

大兒子鬧完了，還有二兒子。

那個混小子，白天沒要到錢，晚上肯定會起歪心思。

上輩子，家里的錢就沒少被他偷走。

張秀英閉著眼，根本沒睡。

她悄悄起身，摸黑走到大衣柜前。

那是家里藏東西的老地方。

她在柜門前的地板上，輕輕放了一個東西。

那是她下午特意從雜物堆里翻出來的老式捕鼠夾。

那鐵制的鋸齒上還帶著褐色的銹跡，彈簧緊得要命，張秀英記得清楚，上次這夾子可是把一只大灰耗子的腦袋直接給夾扁了。

張秀英熟練地把捕鼠夾設(shè)好機關(guān)，調(diào)整好位置。

然后回到床上，蓋上被子，發(fā)出均勻的呼吸聲。
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
墻上的掛鐘時針指向了凌晨兩點。

門鎖發(fā)出了極其輕微的“咔嗒”聲。

一個黑影溜了進來。

黑影躡手躡腳地靠近大衣柜。

黑暗中，張秀英的嘴角無聲地咧開。

是你自已送上門來的。

“啊——?。。　?br>
整棟**樓的窗戶似乎都跟著震了一下。

“我的手！我的手??！”

李二和的哀嚎聲又尖又利，簡直能掀翻房頂。

張秀英“啪”地一下拉開燈繩。

昏黃的燈泡亮起。

只見李二和癱坐在地上，一只手被捕鼠夾死死地咬住，鮮血順著生銹的鐵夾子嘩嘩往下流。

他疼得滿地打滾，鼻涕眼淚糊了滿臉。

李國富被嚇得從床上直接彈了起來。

“咋了？咋了？進賊了？”

一看二兒子滿手是血，李國富心疼壞了，本能地就要下地去扶：“哎喲，二和啊，這是咋弄的……”

“你敢動一下試試？”

張秀英冷喝一聲，手里的搟面杖重重地在床沿上一敲。

李國富被老婆那吃人的眼神嚇得一哆嗦，剛伸出去的腳又縮回了被窩，愣是一聲沒敢吭。

張秀英不緊不慢地走到李二和面前，低頭看著他。

“是進賊了?！?br>
她用搟面杖指了指地上的李二和。

“家賊?！?br>
“我白天說什么來著？”

“家里進賊了，打死勿論！”

李二和疼得快要昏死過去，看著母親手里那根結(jié)實的搟面杖，一股涼氣從尾巴骨直沖后腦勺。

“媽……媽我錯了……”

“疼……快……快幫我弄開……”

張秀英舉起搟面杖，在自已手心上“梆梆”敲了兩下。

“疼？”

“疼就對了?！?br>
“不疼，你不長記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