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門今天也在雞飛狗跳
,還沒來得及反應(yīng)時,那人已經(jīng)從屋頂直直躍下。,像一朵從天而降的桃花,但桃花應(yīng)該不會擺出雙臂大張、迎風招展的姿勢。落地時衣擺旋起一圈好看的弧線,發(fā)絲在空中劃過,配合著那張笑臉,竟真有幾分……江秋時艱難地在腦海里搜索合適的詞:飄逸?張揚?不要命?“江道友!”沈清穩(wěn)穩(wěn)落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,眼睛亮得驚人,“久仰久仰!今日一見,果然名不虛傳”,目光在那身簇新的衣衫上停了半分,笑容忽然微妙了一瞬。。,只是回頭招了招手:“來個人!”,垂手而立。,轉(zhuǎn)頭對江秋時道:“江道友,實在不巧,我那邊丹爐還煉著丹藥,得去盯著。讓這位弟子帶你逛逛靈丹峰,等宴席開了咱們再敘!”
說完,他沖江秋時眨了眨眼,一撩衣擺,轉(zhuǎn)身便往丹房方向去了。
淡粉色的身影走得飛快,衣袂翻飛,眨眼就沒入宗門深處。
江秋時愣在原地。
這就……走了?
方才從屋頂躍下,迎風招展、大喊“****霹靂帥”的那位,和眼前這位“丹爐還煉著丹”的,真的是同一個人?
他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,耳邊已經(jīng)響起一個聲音:“江長老,這邊請?!?br>
江秋時轉(zhuǎn)頭,看向那位衣弟子。
年輕,二十出頭的模樣,眉眼清秀,神情平靜,穿著一身再普通不過的月白長衫,混進人群里很難找出來那種。
只是……這弟子的表情,平靜得有些過分了。
平靜得像是在說:我什么都見過,我什么都不奇怪,你們隨意。
江秋時莫名覺得,這表情有些眼熟,“敢問道友如何稱呼?”他問。
“弟子無妨,只是有一個名字一痕?!彼匾碌茏游⑽⑶飞?,“江長老叫我名好?!?br>
“道友?!苯飼r點點頭,“有勞了?!?br>
他沒再說話,只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,便在前面引路。
江秋時跟上去,心想:這位道友倒是正常得很,看來靈丹還是有很多正常人的。
一痕推開小門,門后是一條長廊,兩側(cè)墻上掛滿了畫。
江秋時腳步一頓。
畫上之人各有千秋,各種角度、各種姿勢、各種衣裳。
有坐在丹爐前回眸一笑的,題字:“煉丹間隙,帥裂蒼穹”。
有站在峰頂迎風而立的“風再大,也吹不亂我的發(fā)型”。
有對鏡自照的“鏡子啊鏡子,誰是這世上最帥的人”。
“…………”
他艱難地移開視線,看向一痕。
一痕面色如常,平靜地介紹:“這是宗主親自布置的‘帥道長廊’,共收錄他本人和我宗畫像一百零八幅,每隔十年更新一批?!?br>
江秋時張了張嘴:“一百……零八幅?”
“嗯?!币缓埸c頭,“宗主說,帥道無涯,學(xué)無止境。”
江秋時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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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過長廊,眼前豁然開朗。
是靈丹宗的側(cè)殿。
殿中央掛著一幅巨大的畫像,畫中人穿著一身青綠色,擺著和方才沈清一模一樣的姿勢,底下題字:“修仙界第一霹靂帥·沈**人·自畫像”。
畫像兩側(cè)掛著對聯(lián):“帥可帥非常帥,美能美不一般”。
左邊墻上掛著一排鏡子,大大小小形態(tài)各異,最大的一面足有兩人高,鏡框上刻著四個字:“帥照千古”。
右邊墻上……
江秋時已經(jīng)不敢看了。
周硯平靜地站在一旁,沒有催促,也沒有介紹,仿佛這一切都很正常。
江秋時深吸一口氣,問:“道友,你們宗主……一直都是這樣嗎?”
一痕想了想:“弟子入門玖十年,宗主一直都是這樣。”
玖十年?!
江秋時沉默了片刻,又問:“那你們……習慣嗎?”
“江長老,”他說,“宗主雖然有些……特殊的愛好,但煉丹的本事確實天下第一。靈丹宗的丹藥,三界聞名;靈丹宗的弟子,出門在外沒人敢惹——不是因為宗主帥,是因為宗主煉丹藝高超。”
頓了頓,他又補充了一句:“而且宗主對我們這些弟子,從不苛刻?!?br>
江秋時愣住了。
他看向一痕。
那張年輕的臉上,依舊是那副“什么都見過”的平靜表情。
但這一次,江秋時在那份平靜里,看出了一點別的東西。
不是無奈,不是麻木,是……習慣了,也接受了。
甚至,有那么一點點……敬重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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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痕繼續(xù)帶他參觀。
走過側(cè)殿,穿過回廊,來到一處開闊的庭院。
庭院里種滿了花,芳菲爭艷,開得熱鬧?;▍仓袛[著一張石桌,幾個弟子圍坐在桌邊,正在……對著一面鏡子研究自已的臉。
一個弟子捏著自已的下巴,皺眉道:“我覺得我這邊的眉毛比那邊高了一點點。”
另一個弟子湊過去看了看:“沒有啊,一樣高?!?br>
“不一樣!你看仔細!”
“真的沒有?!?br>
“梅師姐,你說”
一位少女將手中的書放下,“就算是眉毛不對稱也很帥!”
那個捏下巴的弟子眼睛一亮:“真的?”
“當然了,看第七十三條。”
江秋時站在不遠處,默默看著這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