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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心如獄:開局獄卒算死滿朝奸臣

來源:fanqie 作者:半花海棠 時間:2026-03-06 16:53 閱讀:211
人心如獄:開局獄卒算死滿朝奸臣(顧青舟趙德海)免費小說_最新小說全文閱讀人心如獄:開局獄卒算死滿朝奸臣顧青舟趙德海

,他在整理腦子里那些亂糟糟的記憶。,讀死書讀壞了腦子。家里窮得叮當響,還非要擺出一副清高樣,結(jié)果連個童生試都考得磕磕絆絆。若是沒有顧老三這個當?shù)乃烂N補,這小子早**在書堆里了。,各地風土地志,人文雜學,這些都牢牢的記在腦子里。,而是這些雜說的過,說不定也能榜上有名。,顧青舟下意識摸了摸袖口里的那幾枚銅錢。,這是顧青舟留下的全部家當了。,那個總是佝僂著背、見人就賠笑臉的中年漢子,接了個“肥差”——押送一名私鹽販子去慶陽府。按理說,這種活輪不到牢城營的獄卒,那是快班捕快的生意??赡菐兹湛彀嗟娜艘粋€個都告了病,趙德海便點了顧老三的名。,特意買了二兩豬頭肉,喝著渾酒對兒子說:“舟兒,這趟回來,賞銀能有二兩,夠給你扯一身新棉袍,再去書院交半年束脩?!?br>結(jié)果人剛出青河地界三十里,在黑風口遇了襲。

縣衙的塘報上寫得明白:山匪劫囚,力戰(zhàn)殉職。

尸首運回來時,顧青舟去看了。身上中了七刀,刀刀避開要害,最后是失血過多凍死的。而那個被押送的私鹽販子,連人帶枷鎖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“力戰(zhàn)?”

顧青舟嘴角扯了一下。

顧老三那點膽子,殺雞都不敢看血,遇到山匪怕是第一時間就會跪地求饒。能讓他“力戰(zhàn)”而死,除非對方根本沒想留活口。而且,普通的山匪劫私鹽販子做什么?那販子身上又沒油水。

這里面有鬼。

趙德海在這個節(jié)骨眼上把自已踢去丁字號房,甚至提及“老李頭”的死,顯然是想把這潭水攪得更渾,或者干脆把顧家這唯一的根也掐斷,免得以后有人翻舊賬。

只是他們沒想到,現(xiàn)在的顧青舟,殼子還是那個窮秀才,芯子卻早就天翻地覆了。

不知不覺,周圍的喧囂聲淡了。

一座灰撲撲的高墻橫在眼前。墻高兩丈,上面插滿了尖銳的鐵荊棘,墻根下的青苔泛著黑,散發(fā)著一股常年不見天光的霉味。

大門上方嵌著塊石匾,字跡駁落,依稀可辨“牢城營”三個字。

門口站著兩個歪戴**的獄卒,正靠在石獅子上曬太陽捉虱子。見顧青舟走來,兩人眼皮都沒抬,直到看見他手里那塊黑鐵腰牌,才懶洋洋地直起腰。

“新來的?”

左邊那個瘦高個剔著牙,目光在顧青舟那張白凈的臉上轉(zhuǎn)了一圈,“喲,這不是顧秀才嗎?怎么,書讀不下去,來這兒體驗人間疾苦了?”

“奉趙司吏命,來頂顧全的缺。”顧青舟把腰牌遞過去,語氣平淡。

瘦高個接過腰牌看了一眼,扔了回來,嗤笑道:“趙扒皮還真是物盡其用。進去吧,一直往里走,到底左拐,那是‘虎頭廳’,馬頭兒在那兒?!?br>
“多謝?!?br>
顧青舟跨過高高的門檻。

瞬間,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裹挾著難以名狀的惡臭撲面而來。那是**物、陳舊血腥、發(fā)霉稻草和絕望混合在一起的味道。

這里是大齊王朝光鮮外衣下的爛瘡。

穿過昏暗的甬道,兩邊是柵欄圍成的牢房。此時是白天,犯人們大多躺在爛草堆里不動彈,偶爾有幾雙麻木的眼睛透過縫隙盯著他看,像是在看一具行走的**。

走到盡頭左拐,光線稍亮了些。

正前方是一座挑高的大堂,雖無縣衙大堂那般氣派,卻透著股森然的殺氣。正中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——“明正典刑”。

匾額下,一張鋪著虎皮的大案后,坐著個鐵塔般的漢子。

他便是這青河縣牢城營的典獄官,馬武。雖只是個從九品的微末武職,但在這一畝三分地里,他就是掌握**予奪的土皇帝,人送外號“馬**”。

此刻,馬武沒穿官服,只披了件敞懷的鎖子甲,手里正把玩著一把帶血的短鞭。案上沒放公文,倒是擺著一盆燉得爛乎乎的羊雜和一壺燒刀子。

顧青舟站在門口,沒出聲,靜靜地等著。

馬武似乎早察覺到了來人,但他沒抬頭,慢條斯理地撕下一條羊肉塞進嘴里,咀嚼的聲音在空曠的節(jié)堂里顯得格外清晰。

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功夫,馬武才咽下肉,抓起酒壺灌了一口,目光如刀鋒般掃了過來。

“顧老三的種?”馬武聲音悶雷似的,透著股混不吝的勁兒。

“正是。”

“讀書人?”

“讀過幾年?!?br>
“那來這兒干甚?這地方不養(yǎng)閑人,更不養(yǎng)細皮嫩肉的書生。”馬武抓起酒壺灌了一口,哈出一口酒氣,“回去吧,趁早找個教書的活計,別在這兒把命搭上。”

這馬武倒比趙德海直爽些。

顧青舟拱手:“趙司吏已經(jīng)劃了名冊,發(fā)了腰牌。我現(xiàn)在回去,便是抗命,也是死路一條。既然都是死,不如死在公門里,好歹還有一份撫恤?!?br>
馬武動作一頓,放下酒壺,瞇著眼看了他半晌。

“嘿,有點意思?!瘪R武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黃牙,“你爹是個慫包,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。沒想到生個兒子倒是牙尖嘴利。趙德海那老小子坑你呢,知道不?”

“知道。丁九號房?!?br>
聽到這幾個字,馬武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,手指在桌上有節(jié)奏地敲擊著,“既然知道還敢來?丁九號……那是關(guān)‘神仙’的地方?!?br>
“神仙?”顧青舟眉頭微挑。

“半瘋半癲,不知來路,上面交代要好生伺候,不能死,也不能放。”馬武站起身,從腰間解下一大串鑰匙,嘩啦啦作響,“上一任看守老李,身手不錯,前兩天進去送飯,不知怎么的就瘋了,自已拿頭撞墻,攔都攔不住。抬出去的時候,腦袋開了一個大瓢?!?br>
他走到顧青舟面前,壓低身子,那股羊肉味混著汗味沖得人腦仁疼。

“小子,趙德海那是借刀**。你現(xiàn)在要是跪下求我,老子還能把你調(diào)去丙字號房倒夜壺。雖然臭了點,至少能活命?!?br>
這是試探。

顧青舟迎著馬武兇狠的目光,神色未變,反而淡淡一笑:“倒夜壺也是個技術(shù)活,在下沒練過,怕灑了。既然趙司吏看得起,把丁九號交給我,我就去會會那位‘神仙’?!?br>
馬武盯著他看了足足三息,突然哈哈大笑,用力拍了拍顧青舟的肩膀。

這一巴掌極重,差點把顧青舟那單薄的身板拍散架。

“行!是個帶把的!既然你找死,老子也不攔著。”馬武從那一串鑰匙里挑出一把暗紅色的銅鑰匙,扔給顧青舟,“丁字號在最里面,陰氣重。到了那兒,只管送飯倒水,別多嘴,別多看。記住,不**面有什么動靜,那是人是鬼都跟你沒關(guān)系。”

“屬下明白?!?br>
顧青舟接住鑰匙,銅冷得刺骨。

“還有。”馬武重新坐回桌邊,抓起一塊羊肝,“丁字號那邊沒別的獄卒,就你一個。要是死在里面,得等第二天早上**才有人收尸。自已看著辦?!?br>
……

告別了馬武,顧青舟往牢城營深處走。

大齊的監(jiān)獄分級森嚴。甲字號關(guān)重刑,乙字號關(guān)江洋大盜,丙字號是普通蟊賊。而丁字號,位于監(jiān)獄的最底層,還要再下一層石階。

越往下走,空氣越寒。墻壁上掛著長明燈,燈油不知用了什么劣質(zhì)貨,火苗發(fā)綠,照得人影憧憧。

這里安靜得可怕,連老鼠爬過的聲音都聽不見。

丁字號一共只有十間牢房,前八間都空著,鐵欄桿銹跡斑斑,顯然許久沒人住了。只有最里面的第九間,牢門緊閉,那不是普通的木柵欄,而是一扇厚重的包鐵木門,只在下方留了個送飯的小口。

顧青舟走到丁九號門前,停下腳步。

他沒有立刻開門,而是貼在門邊,屏住呼吸去聽。

里面沒有鐵鏈的嘩啦聲,也沒有瘋子的嘶吼聲。

靜。

死一般的寂靜。

顧青舟看了看手里的食盒——這是剛才馬武順手塞給他的,兩個發(fā)黃的饅頭,一碗清水。

“送飯?!?br>
顧青舟敲了敲厚重的木門,聲音在幽暗的甬道里回蕩,顯得格外突兀。

里面沒人應(yīng)聲。

他蹲下身,將食盒推到那個小口前。就在這一瞬間,一股極淡的檀香味從門縫里飄了出來。

在這充斥著霉味和臭氣的死牢里,這股檀香顯得格格不入,甚至有些詭異。

緊接著,一個聲音從門內(nèi)傳來。

那聲音極輕,不像是人嗓子發(fā)出來的,倒像是兩塊玉石在輕輕摩擦,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律。

“宣和十年,冬。氣息文弱,腳步虛浮……這死牢里,怎么來了個讀書人?”

顧青舟的手指微微一頓。

這語氣,不像是在跟獄卒說話,倒像是在問候一位久別的故人。而且,對方準確地說出了年份。

“吃飯。”顧青舟沒有接茬,只是將食盒往里推了推。

“這饅頭是昨天的,餿了?!崩锩娴穆曇粢琅f平緩,“清水倒是剛打的,可惜井邊死過耗子,水里有股土腥氣。”

“有的吃就不錯了?!鳖櫱嘀壅酒鹕?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嫌餿就餓著?!?br>
門內(nèi)傳來一聲輕笑。

“年輕人,火氣別這么大。上一位送飯的,就是因為心不靜,所以才看到了一些……不該看的東西?!?br>
顧青舟心中一動,想起了馬武說的“老李頭撞墻”。

“你想說什么?”

“我想說,你身上有死人的味道?!蹦莻€聲音突然變得幽幽的,仿佛貼著門縫吹進了顧青舟的耳朵里。

忽然,那聲音話鋒一轉(zhuǎn),帶了幾分玩味的探究:“新來的,你叫什么名字?”

顧青舟眉頭微蹙,在這陰暗的甬道里,對方的每一次發(fā)問都似乎意有所指。他略作停頓,冷冷吐出三個字:“顧青舟?!?br>
“姓顧……”

門內(nèi)的人沉吟片刻,似乎在腦海中翻閱著某些記憶,“半個月前,這牢城營里少了個老獄卒。聽腳步聲,那是個身形佝僂、常年嗜酒的中年漢子,他也姓顧。聽說,是死在押送路上了?”

顧青舟眼神一凜,手掌不自覺地握緊。

“原來如此,父死子繼?!遍T內(nèi)的聲音透著一股了然,緊接著便是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斷言,“難怪……你袖子里那幾枚銅錢上,沾著的鐵腥氣這般熟悉,又透著股冤魂不散的寒意。那是你父親留下的遺物吧?”

顧青舟瞳孔猛地一縮。

那幾枚銅錢確實是父親的遺物,一直貼身藏在袖袋深處,根本沒有露出來過。這人僅憑一個姓氏和所謂的氣味,就能推斷出這么多?

詐我?

顧青舟迅速冷靜下來。

“你是算命的?”顧青舟反問,“要是算得準,怎么沒算到自已會進這種地方?”

“進這里,是我自已選的。”

門內(nèi)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,“外面太吵,人心太臟。這里清凈?!?br>
話音剛落,只聽“咔噠”一聲輕響。

那個送飯的小口突然伸出一只手。

那不是枯槁老人的手,也不是粗糙大漢的手。那只手修長、蒼白,指節(jié)分明,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,就像是那些養(yǎng)尊處優(yōu)的世家公子用來撫琴弄畫的手。

那只手輕輕扣住食盒的邊緣,往里一拉。

“既然來了,就幫我辦件事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