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裂縫滲出，滴落，腐蝕地板，發(fā)出滋滋聲。
現(xiàn)實中的她，毫發(fā)無傷。
祁燼沖過去，一槍轟碎鏡子！
玻璃炸裂，碎片四濺。
他喘著粗氣，蹲下，撿起一塊最大的鏡片。
鏡中，是他。
七天前的他。
嘴角帶血，眼眶通紅，嘴唇微動：
“別哭……別哭……求你……別哭……”
第二塊。
同樣的臉。
第三塊。
**塊……
每一塊碎片里，都是他。
每一個他，都在笑。
笑得像在等她哭。
祁燼的手，開始抖。
他猛地轉(zhuǎn)身，一把抓住聞鳶的手腕。
“你不是她！你到底是誰？！”
她不掙扎。
只是靜靜看著他。
“你記得嗎？”她輕聲說，“第七天，你跪在妹妹**前，說‘別哭’，是因為你知道——我一哭，你就不是你了。”
祁燼腦中，嗡地一聲。
他……真的說過這話。
在妹妹斷氣前，他抱著她，渾身是血，哭著說：“別哭……別哭……求你……別哭……”
可他當時，根本沒意識到——
他妹妹，早就死了。
他哭的，是鏡子里那個“她”。
聞鳶手腕的疤，開始發(fā)燙。
他低頭，看見那道疤，正緩緩滲出血珠。
不是血。
是黑霧。
凝成細絲，鉆進她皮膚。
他瘋了。
沖進雜物堆，翻出一盒抗抑郁藥——他從醫(yī)院搶的，七天來，每天一顆，自己吃。
他掰開藥片，塞進她嘴里。
“吞下去！”
她沒反抗。
乖乖咽下。
他盯著她喉嚨。
咽下去了。
下一秒——
她眼角，又一滴淚。
落下。
地面。
轟然炸裂！
數(shù)十條黑藤破土而出，纏住三具**——一個穿婚紗的女人，一個抱著玩具熊的孩子，一個滿身釘子的流浪漢。
藤蔓把他們拉起來。
跪下。
頭顱齊齊低垂。
三張腐爛的臉，同時抬起。
異口同聲：
“歡迎母親歸位?！?br>祁燼的槍，掉在地上。
他喉嚨發(fā)不出聲音。
他看著聞鳶。
她哭了。
淚如泉涌。
每一滴淚，都像一顆種子。
地面，開始生長。
無數(shù)“人形”從裂縫中爬出。
全是他。
全是他殺過的。
穿警服的、戴眼鏡的、抱著孩子的、跪著求饒的……
七個人。
七天。
他親手殺的。
他們爬出來，站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