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水間的怪物
凌晨三點十七分，我從夢里醒過來的時候，后背的襯衫已經(jīng)濕透了。
那種被什么東西注視著的感覺還黏在皮膚上，像一層甩不掉的油脂。我摸索著打開床頭燈，橘**的光照亮了臥室——衣柜、書桌、椅子上搭著的外套，一切正常。我大口喘著氣，像溺水的人終于浮出水面。
夢里的畫面還在腦子里轉(zhuǎn)。一張臉，準確地說是一顆長滿瘤狀凸起的頭顱，脖子歪成不正常的弧度，渾身往下滲著紫色的粘稠液體。它就那么站在黑暗里盯著我，一動不動，像是在等什么東西。
我低頭看了眼手機，想刷刷視頻緩一緩，結(jié)果看到微信的未讀消息時，整個人僵住了。
林薇的頭像左上角亮著紅點，時間是凌晨3:17，和我驚醒的時間一模一樣，秒都不差。
消息只有六個字：“今晚別睡太死?！?br>我盯著這六個字看了很久，手指懸在屏幕上方，最后還是沒有回復(fù)。林薇是我們公司項目策劃組的，平時連話都沒說過幾句，就上周團建喝酒時她忽然坐到我旁邊，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“你最近做夢多不多”，問完就走了，留我一個人端著酒杯發(fā)愣。
我沒當(dāng)回事。現(xiàn)在想想，后背又涼了半截。
上午十點，我端著杯子去茶水間接水。昨晚沒睡好，腦袋昏沉沉的，咖啡機咕嚕咕嚕響著，我盯著窗口等著接滿。
余光里有什么東西在動。
茶水間靠里的角落，一個穿著藍色制服的清潔工正彎著腰擦地。姿勢不對，非常不對——脖子幾乎是九十度歪折著，整個人像被什么看不見的線吊著似的，上肢僵硬地來回移動，拖把擦過同一塊地板，反復(fù)擦，反復(fù)擦，好像那塊地板上有永遠擦不干凈的東西。
我握著杯子的手開始發(fā)抖。
那個清潔工停下來了。
他沒有直起身，脖子就這么歪著，以一種人類頸椎絕對做不到的角度，把臉轉(zhuǎn)了過來。
瘤狀的凸起，紫色的黏液從額頭往下淌，那張臉——和我夢里看到的一模一樣。
他咧開嘴。
夢里的低語聲，像有人貼著我的耳膜在說話，明明一個字都聽不懂，腦子卻被塞滿了什么東西，嗡嗡嗡地響。
我想跑，腿卻像灌了鉛。那個東西開始朝我走過來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