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，聽說要嫁攝政王了?"
她靠在門框上，陰陽怪氣地笑。
"可惜呀，那位王爺常年在西疆苦寒之地，聽說脾氣暴戾得很，前兩位未婚妻一個墜馬死了，一個病死了。姐姐這身子骨，也不知道撐不撐得住。"
我沒抬頭，手里繼續(xù)翻著冊子。
"妹妹有空替**心，不如操心操心自己。聽說世子新婚夜喝醉了酒，嘴里叫的不是你的名字。這事整個侯府都傳遍了吧?"
顧婉吟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她拂袖走了，身后傳來一聲壓不住的氣音。
她走了之后，我合上冊子。
賜婚第三天，攝政王府遣來了幾位教習嬤嬤和侍衛(wèi)。
領(lǐng)頭的是個姓林的嬤嬤，四十來歲，不茍言笑，做事極利落。
她一到枯榮院，不寒暄，不客套，頭一件事就是把院子里上上下下查了個遍。
半天功夫，揪出來三個秦姨娘安插的眼線，當場就攆了出去。
清荷看得目瞪口呆。
我看著林嬤嬤雷厲風行的手段，心底漫上一層說不清的情緒。
謝臨洲。
這個人行事滴水不漏，連尚未過門的王妃身邊都打點得如此周密。
他不像傳言里那個有勇無謀的莽夫。
恰恰相反，他極深沉。
這讓我更加不安，也更加好奇。
第十章
大婚那日，秋高氣清。
我穿上層層疊疊的嫁衣，戴了沉得壓脖子的鳳冠，在枯榮院那張破銅鏡前看了自己最后一眼。
鏡中人面目模糊，倒映著一身正紅。
拜別的時候，顧衡遠坐在堂上，臉上掛著虛假的慈父笑容。
秦姨娘站在一旁，帕子掩著嘴角那抹得逞的弧度。
顧婉吟沒來。
她不屑來。
我跪下磕了頭。
"女兒拜別父親。"
顧衡遠咳了一聲。
"嫁過去好好侍奉攝政王，別給顧家丟人。"
我起身上了轎子。
十二抬大紅花轎，儀仗浩蕩，出了京城一路向西。
半個月的路程，從繁華帝都到荒莽西疆。
一路上林嬤嬤待我恭敬，隨行侍衛(wèi)紀律嚴明。
但沒人告訴我任何關(guān)于攝政王的事。
我問過一次。
"王爺是什么樣的人?"
林嬤嬤低著頭。
"王妃到了便知。"
半月后，車隊駛?cè)胛鹘劓?zhèn)潼城。
掀開車簾一角，撲面而來的是凜冽的風沙和黑壓壓的軍營。
到處是鐵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