腎病，已經(jīng)到了**期，快要進入第五期了。說白了，就是你的兩個腎功能已經(jīng)喪失了大半。"
何建明坐在對面，手放在膝蓋上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我站在他旁邊，沒坐。
"目前必須盡快開始規(guī)律透析。如果不控制，進入終末期，就得考慮腎移植了。"
"移……移植？"何建明的嗓子發(fā)緊。
"現(xiàn)階段先透析，看看能不能穩(wěn)住。"周主任把眼鏡重新架上，"但你這個發(fā)展速度，我建議早做準備。親屬間的**腎移植，成功率相對高一些。"
他的目光從何建明身上轉(zhuǎn)到我身上。
"配偶之間，如果血型和各項指標匹配得上，也是潛在的供體來源。"
我沒接話。
何建明也沒看我。
從醫(yī)院出來，他在車里坐了很久，沒發(fā)動。
我在副駕駛上等著。
"文……秀芳。"
他開口，很低。
"別怕。透析就透析，很多人透析活了十幾二十年。"我說。
他沒再說話。
發(fā)動車子，開回了家。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自己的房間里，盯著棚頂。
何悅的電話打過來了。
"媽，爸身體到底怎么樣？他微信只說沒大事，我不信。"
"**腎不太好，要透析。"
"什么？！"何悅一下子尖了。
"醫(yī)生說了，先透析看看。你別急。"
"我請假回去！"
"你手頭不是有項目嗎？先忙你的。家里有我。"
何悅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"媽……你跟爸，還是老樣子？"
"老樣子。"我說。
這三個字夠了。
何悅從十三歲起就知道，她父母之間有一堵看不見的墻。她問過，沒得到過答案。
等我掛了電話，隔壁何建明的房間沒有燈光。
不知道他是睡了還是醒著。
不重要。
何建明開始透析的第二周，何建紅來了。
何建紅是何建明的親妹妹，小他六歲，嫁了個開五金店的叫王志強。這些年她跟王志強在城南開了個日雜鋪子，日子過得不算好也不算差。
婆婆陳桂英八十四了，一直住在城郊的老宅子里，吃喝起居全靠何建紅夫妻倆搭把手。這也是何建紅逢人便提的功勞。
"嫂子，我哥住院了？怎么也不通知我一聲？"
她一進門就沉著臉，手里拎著一袋水果，往茶幾上一擱。
"上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