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的青筋暴起，太陽穴跳動得肉眼可見。
釘子出來了三分之一。
鐵釘?shù)尼斏硎乔嗪谏模厦婵讨鴺O細(xì)極密的紋路。
"繼續(xù)。"他的聲音已經(jīng)不像人聲了，沙啞，粗糲。
我又拔了兩寸。
血涌出來了。
不多，但顏色極深，近乎黑色。那些血沿著釘身往下淌，淌過我的手指，滴在棺材底板上，發(fā)出細(xì)微的"嗒嗒"聲。
最后一寸。
我用力一拉——
釘子脫體而出。
一股黑色的血霧從傷口里噴涌出來，在月光里散開，帶著濃烈的鐵腥味和一種說不上來的苦澀。
裴燼整個(gè)人向前栽倒。
我的手來不及收回，他的額頭直直磕在我肩膀上。
他的身體在劇烈地抖。灼熱和寒冷同時(shí)從他身上傳過來，穿透我的嫁衣，烙在我的皮膚上。
他的手抓住了我的袖子。
用力收緊。
我能感覺到他的呼吸——一開始又淺又急，風(fēng)箱被戳了窟窿。然后慢慢地，一點(diǎn)一點(diǎn)，變深了，變穩(wěn)了。
一臺停擺的鐘，重新開始走。
他的體溫在回升。
搭在我胳膊上的手指，從冰涼變成了接近常人的溫度。
他額頭上的汗蹭在我的嫁衣肩頭，洇出一團(tuán)深色的印子。
三枚銅錢從他嘴里滾落出來，叮叮當(dāng)當(dāng)?shù)粼诠撞牡装迳稀?br>他慢慢直起身來。
月光打在他臉上。
他的嘴唇不再是青紫色了——變成了極淡的血色，一層薄冰下面透出水的顏色。
他低頭看著胸口的傷口。
血止住了。黑色的血凝成一層薄痂，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窄。
他抬起眼看我。
瞳仁清亮，深黑見底。
"……活了。"他說。
聲音也變了，低沉，穩(wěn)定，末尾微微上揚(yáng)——
"多謝，娘子。"
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滿手的黑血。鐵釘還攥在掌心里。
我的嫁衣肩頭濕了一**，膝蓋跪得發(fā)麻，太陽穴突突跳，渾身剛才的熱流退去之后，寒意重新涌上來——欠了一筆債，現(xiàn)在要連本帶利討回。
我的牙齒開始打架。
"冷？"裴燼皺了一下眉。
他伸手。
修長的手指搭上我的手腕，拇指剛好按在脈搏上。
他的手是溫的。
我一向怕冷的手腕被他握著，被什么東西兜住了底。
他摸了兩秒我的脈，然后松開手，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