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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刻我以為，這樁賭氣的婚事，也許真能相安無事地過下去。
直到那天夜里，我去書房找一本母親囑咐我讀的禮冊。
書案上攤著一封沒有合起來的信。
信紙用的是流云箋，上面一手簪花小楷，字跡秀麗。
"承淵哥哥，三月初九夜里子時，碧霄閣后門，我等你。"
沒有落款，但這簪花小楷我見過。
顧蘭芝在秋狩宴上題字時，用的就是這個字體。
她都嫁了人了，還在給太子寫信約見面。
我把信原樣放回去，一個字沒動。
然后回了自己的寢房，坐了一夜。
三月初九，正好是三日后皇后生辰的宮宴。
碧霄閣在宮城偏殿的最深處，平日無人去。
子時約在那里，什么意思，不言自明。
我閉上眼，把手里的碧玉鐲子旋了一圈。
太后說東宮不好待，讓我有自己的腦子。
好，那就看看這出戲，到底能唱到哪一步。
第十章
皇后生辰宮宴那天，裴承淵果然又像從前那樣，替我布菜溫酒，在滿堂賓客面前做足了恩愛夫妻的樣子。
顧蘭芝坐在方明遠(yuǎn)身邊，穿了件極為亮眼的朱紅宮裙，頭上的金鳳步搖顫顫巍巍的。
她看著裴承淵替我斟酒，端起自己的杯子一飲而盡，一杯接一杯。
方明遠(yuǎn)勸了兩句，她不理。
宴過三巡，裴承淵說要**，起身離桌。
我一口口喝著湯，拿余光數(shù)著。
一盞茶的功夫，顧蘭芝也起身，說喝多了頭暈，要去偏殿歇一歇。
方明遠(yuǎn)要陪她去，她推了。
"你坐著吧，我?guī)€丫鬟就行。"
我放下湯匙，看了看同桌的幾位貴女。
"幾位姐姐，我也有些悶，不如一起去偏殿走走，透透氣。"
三四個貴女欣然同往。
其中有定遠(yuǎn)伯的千金孟錦書，也有翰林院掌院的女兒盧若蘭，都是上京有頭有臉人家的姑娘。
碧霄閣偏殿的燈很暗。
走到回廊盡頭，里面的聲音傳了出來。
"承淵哥哥，你放手，你放手呀……"
是顧蘭芝的聲音，嗲得拉絲。
"你干嘛，別這樣，我嫁了人了……"
"可我真的好想你，我每晚都在想你，承淵哥哥，我后悔了。"
"蘭芝，你該早跟我說的。你嫁人那天我疼得連酒都喝不下。"
"我不要方明遠(yuǎn)碰我，我從沒讓他碰過我，你要是不信，你自己試試。"
我身后的幾位貴女聽得面面相覷。
孟錦書拽了拽我的袖子。
我推開了門。
燈火昏黃，顧蘭芝半倚在窗前，外衫滑落到腰間，面頰通紅。裴承淵一只手還按在窗框上，衣領(lǐng)松散。
兩個人同時轉(zhuǎn)過頭來。
我捂住胸口，退后一步，讓身后的人看得一清二楚。
孟錦書倒吸一口涼氣，盧若蘭直接用手捂住了嘴。
顧蘭芝的臉白了一瞬，然后快速拉上外衫，猛地推開裴承淵。
她踉蹌退了兩步，撞在墻上，整個人滑坐在地上，擦著眼淚，聲音發(fā)顫。
"是太子妃……是太子妃讓人把我推進(jìn)來的！"
"她知道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