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人精，誰都能聽出那語氣里的不對勁。
但沒人敢問，沒人敢看，所有人默契地低下頭，假裝什么都沒聽見。
沈云禾依然垂著眼，指甲嵌進掌心。
她知道，這一關(guān)沒那么容易過去。
果然，宴會過半，蕭彰忽然點名：“顧卿，聽說尊夫人出身商賈，可懂音律？眼下正好缺個撫琴的?！?br>這話看似隨意，實則暗藏機鋒——讓臣妻當眾撫琴，這不是賞識，是試探，甚至是羞辱。
顧辭鏡面色不變，正要起身替她推辭，沈云禾先一步站了起來。
“臣婦略通一二，獻丑了。”
她走到殿中，琴案前，跪坐下來，手指搭上琴弦。
前世她在宮里待了那么多年，別的東西沒學會，這些風花雪月的本事倒是被逼著學了個遍。
琴棋書畫、詩詞歌賦，貴妃會的她要會，貴妃不會的她也要會，因為皇帝喜歡“才女”。
如今想來，真諷刺。
她抬手，一曲《梅花三弄》從指尖流淌而出。
琴聲清越，如山間清泉，不帶一絲煙火氣。
她不炫技，不賣弄，只是安安靜靜地彈完了一整首。
曲終，殿中寂靜。
蕭彰坐在御座上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眼神復雜得像是打翻了五味瓶。
他想起了一些事。
不，準確地說，他想起了一個人。
一個在夢里出現(xiàn)過很多次，卻總是看不清面容的人。
那個人在雪地里跪著，抱著一個孩子，哭著喊他的名字，而他轉(zhuǎn)過身，關(guān)上了門。
他想起那個孩子死了。
他想起那個人也死了。
他想起自己后來查明了真相，知道那一切都是冤枉的，知道那是貴妃的陰謀，知道他親手推開了這輩子唯一真心待他的人。
然后他從夢里驚醒，發(fā)現(xiàn)那不是一個夢。
那是前世。
他也重生了。
蕭彰閉上眼，指甲嵌進龍椅的扶手里。
“彈得好。”
他睜開眼，看向殿中的沈云禾，目光深沉如淵。
“賞?！?br>沈云禾跪謝，起身，回到顧辭鏡身邊，從頭到尾沒有看蕭彰第二眼。
但那道目光黏在她身上，像一張掙不脫的網(wǎng)。
她知道，從今天起，她的“避風港”，不再安全了。
第五章
回府的馬車上，顧辭鏡一直沒說話。
沈云禾也不說話，靠在車壁上閉著眼，像是在養(yǎng)神。直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