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八十萬，十年
我叫周敏，今年三十五，在超市當收銀員，一個月工資四千五，不多不少，剛夠糊口。
結婚十年，我跟**倆，真是把 “省” 字刻進骨子里了。奢侈品？想都沒想過；旅游？更別提了，連頓超過一百塊的外賣都舍不得點 —— 不是不想，是真不敢。他跑外賣，風里來雨里去的，我在超市站收銀臺，一天下來腿都腫，倆人像上了發(fā)條的陀螺，從早轉(zhuǎn)到晚，圖啥呀？還不是為了給兒子安安攢套學區(qū)房。
安安明年就該上小學了，我們租的那房子，對口的小學說是普通，其實就是差得遠。**跑外賣時，見過市重點小學門口的排場，接孩子的車排老長，家長們都客客氣氣的，回來就跟我說：“老婆，咱**賣鐵也得讓安安進去，可不能讓他跟咱們一樣，一輩子在底層打轉(zhuǎn)，抬不起頭?！?br>我信他啊。十年前我在菜市場擺攤，被**追得滿街跑，貨都差點丟了，是剛當外賣騎手的**，不知哪兒來的勇氣，攔著**跟人說好話，還把他自己帶的午飯分給我吃。那時候他傻乎乎地說：“以后我護著你。” 這十年，他確實沒讓我受過大委屈，跑外賣賺的錢，一分不少都交給我，自己穿的外賣服洗得發(fā)白、磨出洞了，都舍不得換件新的。
攢錢的日子是真苦。我穿的衣服，大多是超市同事淘汰下來的，她們**了給我，我洗干凈照樣穿；護膚品？就超市貨架上幾塊錢的**，抹臉抹手都夠用；就連安安的玩具，都是小區(qū)里其他孩子玩膩了送的，孩子不嫌棄，照樣玩得開心。**總跟我說：“再熬熬，等買了房就好了?！?我也跟著他熬，把我的工資、獎金，還有他交回來的錢，全都存進那張聯(lián)名***里?？粗ɡ锏臄?shù)字一點點漲，從幾萬到十幾萬，再慢慢爬到八十萬，心里那股甜勁兒，比吃了蜜還足。
上個月，中介給我們推了套房子，市中心的老破小，才三十平，擠得很，但勝在能上市重點的學區(qū)名額，總價一百二十萬。我們手里有八十萬，剛好夠首付，剩下的四十萬要貸款。**算了算，每個月還一萬二，他說他多跑幾單，我再找個兼職，咬咬牙就能扛下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