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——模糊了。
像素像被水泡過的紙，一塊一塊地脫落，她的臉消失了一半。
我手一抖，手機差點掉地上。
我點開聊天記錄，發(fā)現(xiàn)我們之前說過的話也在一行一行地消失。
先是那些帶表情的廢話，然后是今天的對話。
就像有一個人站在水面上，拿著橡皮擦，一字一字地擦掉她的存在。
我慌了，打電話過去。
通了。
“喂？小美？”
“嗯？怎么了？”她的聲音聽起來正常。
“你……你還好嗎？”
“還好啊，”她說，“在吃外賣，你打電話有事？”
我張了張嘴，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“沒事就好，”我干笑一聲，“就是……確認一下?！?br>掛了電話，我再看手機。
小美的頭像已經(jīng)徹底變成了一堆模糊的像素塊。
她的名字也變了。
通訊錄里，她不再叫“小美”，而是變成了兩個字——“空用戶”。
我攥緊手機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我不想回家。
我怕到家以后，我就徹底忘了她是誰。
我靠在天橋欄桿上，看著下面的車流。
車燈紅紅綠綠，拖成一條條光帶。
路燈很亮，但看不清什么東西。
我閉上眼睛，深呼吸。
小美的輪廓從腦海里慢慢浮現(xiàn)。
扎著馬尾，總是叼著沒點燃的煙，笑起來有兩個酒窩，說話喜歡翻白眼。
她在辦公室的位置——靠窗那一排，左邊是飲水機，右邊是綠蘿。
她的微信頭像是舉著咖啡的照片，咖啡杯上有“奮斗”兩個字。
她的工位上有只巨大的玩具熊，是上個月公司活動抽獎抽到的。
我拼命回憶這些細節(jié)。
可我的大腦像有人在按刪除鍵，她的樣子越來越模糊，那些畫面像是水里的倒影，被人攪散了。
我睜開眼，眼眶發(fā)澀。
我不知道該怎么辦。
我只是個普通人。
一個會說錯話的普通人。
而我說錯話的代價，是被我提到的那個人，會從世界上消失。
我慢慢往家的方向走，一邊走一邊提醒自己：
記住她。
記住。
別松手。
可我真的能記住嗎？
還是說，明天醒來，我會和所有人一樣，再也想不起曾經(jīng)有一個叫小美的女孩，在我人生中最重要的那天，拉我去天臺，跟我抱怨客戶太難搞？
我不知道。
我甚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