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張清秀干凈的、屬于一個十八歲少女的臉。

“福伯，”她忽然開口，聲音不再刻意壓粗，帶上了一點女兒家本來的清潤，“去把酒撤了，換壺好茶來。有貴客，怠慢不得。”

福伯愣了一下，但他是個聰明人，什么也沒問，麻利地換了壺新茶上來，然后退出去，順手把前廳的門帶上了。

陸生端起新沏的茶，隔著氤氳的水汽看著君知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
這個笑容和她之前在門口那種浮夸的笑截然不同，很淡，卻帶了點真實的溫度。

“君丞相，”她說，“你這個人，比我想的要厲害得多?！?br>
君知也端起茶杯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
“彼此彼此。”

那天君知在靖安侯府待了很久。

兩個人把前廳的門關(guān)上，從下午一直聊到了掌燈時分。陸生知道了君知為什么需要這樁婚事，太子和二皇子都在逼她**，她不肯，兩邊都得罪了。

嫁入靖安侯府，既能借老侯爺在軍中的余威震懾宵小，又不會引起陛下猜忌。

畢竟在所有人眼里，陸生只是個不成器的廢物，丞相嫁過來，不過是多了個擺設(shè)罷了。

君知也告訴了陸生，她手里掌握的那些證據(jù)足夠讓二皇子的人暫時不敢輕舉妄動，但時間不會太長。

“你我的時間都不多，”君知最后說，“要么我們一起扛過去，要么，”

“一起扛過去?！标懮驍嗔怂?，“我選第一個?！?br>
君知看了她一眼，點了點頭。

“那么，三日后大婚，”她站起身來，玄色的官袍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，“本相在花轎里等你。”

二

臘月十八，大婚。

靖安侯府張燈結(jié)彩，紅燈籠掛滿了回廊，喜字貼遍了門窗。

陸生穿著大紅的喜袍站在門口迎親，臉上的笑容比平時任何一個時刻都要燦爛，但這一次，那笑容里有一半是真的。

她看到花轎停在門口，看到喜娘扶著蓋著紅蓋頭的新娘子走出來，看到那只白皙的手從大紅的袖子里伸出來，放在她的手心里。

她握住了那只手，心里忽然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感。

從這一刻起，她不再是獨自一人面對這座皇城的風雨了。

洞房里紅燭搖曳，陸生用秤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