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跑了，直接現(xiàn)場換人？！"
"這女的誰啊？臉上那是……蒜蓉醬？"
"**啊**。"
"拍到了拍到了！快發(fā)群里！"
手機屏幕亮成一片。
"咔嚓"聲此起彼伏。
八百部手機。八百個角度。
我臉上的蒜蓉醬，在八百個鏡頭里閃閃發(fā)光。
"顧夜城。"
我扭頭看他。
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。
"你——給——我——松——手。"
他的手紋絲不動。
鐵箍。真正的鐵箍。
他沒看我,視線越過我的頭頂，看著臺下的人群。
表情冷得能凍住帝王蟹。
可他箍著我腰的那只手在抖。
很輕的抖。
如果不是我整個人被他按在身側(cè)，根本感覺不到。
但我感覺到了。
這個**，在抖。
"顧夜城！"
我加大音量。
臺下前排的阿姨已經(jīng)開始擦眼淚了——大姐，你感動個什么勁？這不是浪漫！這是綁架！
"裴棠棠。"他低頭，聲音只有我聽得見，喉結(jié)上下滾了一下，"給我三分鐘。"
"三分鐘你能干什么？你能把新娘變回來嗎？"
"不需要變回來。"
他的眼神落在我臉上。
***爬滿了整個眼白，可那兩顆黑得過分的瞳仁，亮得不正常。
我認(rèn)識顧夜城二十三年。
這雙眼睛我太熟了。
他小時候非要爬院子里的老槐樹，我在底下喊他別爬。他不聽。
他也是這雙眼睛。
執(zhí)拗得要命。
瘋得很徹底。
我忽然說不出話了。
臺下的喧嘩還在繼續(xù)。
顧家父親坐在主桌上，手里的茶杯端了半天沒放下來，臉上的表情在"暴怒"和"荒謬"之間反復(fù)橫跳。
顧家母親——趙姨倒是出乎意料地穩(wěn)。
她坐在位子上,甚至端起了紅酒杯，抿了一口。
遠遠看過去,她嘴角好像還勾了一下。
我媽不在現(xiàn)場。
我媽在家。
但我的手機已經(jīng)震得快從口袋里蹦出來了——不用看，一定是我媽。消息通知鋪天蓋地地涌進來。
我顧不上看。
當(dāng)務(wù)之急是——
"松手。"
"不。"
"顧夜城，你今天結(jié)婚。新娘是程漫漫。不是我。"
"她不想當(dāng)了。"
"那也不是我！"
"那你說是誰？"
我噎住了。
他趁著我噎住的那兩秒，低下頭，用手背在我嘴角蹭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