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卡、幾顆潤喉糖，以及他從社區(qū)輔導站要來的幾頁數(shù)學卷子——這些卷子本來是他幫鄰居小孩輔導功課用的，此刻被他從暗袋里抽出來，塞進小孩手里，說：“來，先做兩道題助助興?！?br>他的聲音壓到湊近小孩耳朵的高度：“別跟**說是我發(fā)的。”小孩愣了片刻，低頭看著卷子上歪歪扭扭的手寫題目，臉上憤怒又茫然的表情讓林遠忽然覺得自己小時候在座位上發(fā)呆時大概也長這樣。有一題問“一匹馬跑五公里需要多少時辰”，另一題是“項王營寨有士兵若干人，每人每天吃多少糧”，每一道都在數(shù)字后面畫了一匹歪歪扭扭的馬。林遠小聲說項王當年就靠這幾道題訓練騎兵。小孩把卷子折好塞進書包，膝蓋微彎，對他做了個揖，轉身走回爸媽中間。
那條視頻是小孩的媽媽覺得太逗了剪出來的，結果當晚就破了百萬播放。幾個小時后竄到了千萬，評論區(qū)里有人說這霸王是不是以前當過HR，有人發(fā)帖說在那景區(qū)給老婆求婚時也被他拷問過“你幸福嗎”，還有自稱是那個被送卷子的男孩的班主任在評論區(qū)辟謠說孩子后來沒做卷子——他把整張卷子貼在自己課桌蓋板底下，全班輪流來看。第二天早上林遠被景區(qū)的電話叫醒，說他上周遞上去的“建議優(yōu)化***互動歷史話術”的申請表被批下來了，上面多了一個章——是他之前從來沒有在這沓紙上見到過的紅圈。但他還沒來得及去取那張表，就收到了辭退通知。
然后他被辭退了。
然后他的前同事們來了。
盛恒科技在那年秋天發(fā)生了大變動——資金鏈斷裂，員工被拖欠了好幾個月的工資，原來的CEO****，留下的攤子誰也不敢接。一群老同事開著車涌進景區(qū)停車場，他們帶來了文件夾、打印的工資條、聯(lián)名簽字的請求書、以及之前寫的那封聯(lián)合郵件。他們請林遠回去“說兩句”。林遠正在**室門口把自己的馬扎塞進背包里——他還沒吃午飯，手里還拎著一袋剛用熱水溫過的速凍蒸餃，是從景區(qū)門口小賣部借了微波爐加熱的。他站在臺階上看著那一群熟悉的面孔，有的瘦了，有的更累了，有的一直在抽煙，煙頭扔進旁邊的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