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心臟，再落到紙上。寫完最后一筆，我的眼淚已經(jīng)流干了。
第二天，我把信和那兩張錄取通知書一起，托人帶給他。然后，我揣著身上僅剩的兩百塊錢，坐上了南下廣東的綠皮火車。
火車開動的那一刻，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家鄉(xiāng)，在心里對他說：鄭啟明，忘了我，好好地活下去。
……
“是。”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空曠的車廂里響起，干澀又沙啞，“每一個字，都是真心的?！?br>說完，我不敢看他的表情，飛快地推開車門，逃也似的沖進了酒店。
我沒有看到，在我身后，鄭啟明狠狠一拳砸在了方向盤上，眼眶瞬間通紅。
05
我在酒店的房間里枯坐了一夜。
鄭啟明的問題，像一根刺，扎在我心上，拔不出來，一碰就疼。
第二天，我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去見客戶。這次來北京，是為了談一個出口歐洲的大訂單，對我們廠至關(guān)重要。我必須拿下。
談判進行得很不順利。對方公司的代表是個油膩的中年男人，對我提出的方案百般挑剔，眼神總是不懷好意地在我身上打轉(zhuǎn)。
“陳主管，你們的報價還是太高了?！彼酥票Φ脛e有深意，“這樣吧，晚上一起吃個飯，咱們再‘深入’交流一下？”
我胃里一陣翻江倒海，臉上卻不得不擠出職業(yè)的笑容：“張總，吃飯就不必了。這個價格已經(jīng)是我們的底線，我們保證用最好的面料和工藝。您看……”
“小陳啊，你還是太年輕。”張總打斷我，肥膩的手甚至想搭上我的肩膀，“生意不是在會議室里談的，是在酒桌上談的?！?br>我厭惡地側(cè)身躲開，正想發(fā)作，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。
“不好意思，打擾一下?！?br>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，我猛地回頭，竟然又是鄭啟明。
他穿著一身白大褂，里面是昨天那件襯衫，神色冷峻。他身后還跟著幾個同樣穿著白大褂的醫(yī)生，看樣子是來這家公司做健康講座或者體檢的。
他的目光掃過我，又落在我旁邊的張總身上，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張總顯然也認識鄭啟明，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嘴臉：“哎喲，這不是協(xié)和的鄭醫(yī)生嗎？什么風把您給吹來了？”
“路過?！编崋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