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，空氣冷得刺骨。我沒有大件行李，只用一個洗得發(fā)白的帆布包就裝完了全部家當(dāng)：三套換洗衣物、一臺卡頓老舊的筆記本電腦、一卷隨身攜帶的卷尺。我有常年帶卷尺的小怪癖，說不清緣由，只是總會下意識丈量居住空間，反復(fù)確認墻體邊界。偶爾恍惚間，我會莫名恐懼狹小密閉的空間，像是曾經(jīng)被困在某處陰暗的夾縫里，這是我自己都無法解釋的生理癥狀。
搬進來第一天，我就莫名覺得別扭。這種感覺有點說不清，不是直白的恐懼，不是刺鼻的厭惡，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違和、壓抑與不安。
我全天敞開窗戶通風(fēng)，冰冷的冷風(fēng)不斷灌進屋內(nèi)，卻散不掉空氣里的異味。味道混雜著干燥塵土、淡淡鐵銹，還有一縷若有若無的土腥氣，不刺鼻，卻牢牢粘在空氣里，吸進鼻腔久久無法消散。我蹲下身反復(fù)檢查地毯表面，干凈無污漬，沒有發(fā)霉黑點，始終找不到異味的來源。
最讓人不適的，是整層樓極致的安靜。
三樓一共八間房，編號從 301 到 308。傍晚六點到七點，本是工人下班、住戶歸家的高峰期，周邊別的樓棟，早已響起炒菜聲、關(guān)門聲、說話聲，唯獨這一層，死寂無聲。沒有腳步聲，沒有開關(guān)門的磕碰聲，連個咳嗽聲都聽不到。
我走出房間，站在昏暗的走廊里環(huán)視一圈。所有房門都是深棕色老式木門，漆面脫落斑駁，門口干凈得過分。沒有腳墊、沒有鞋柜、沒有堆放的雜物、沒有懸掛的衣物，整條走廊地面沒有一點煙火氣，像是從來沒有人在此生活過。
我猜測，這里住的應(yīng)該都是獨居成年人，性格孤僻，不愛出門，平日里都待在房間里，所以沒有動靜。我好像向來喜歡自我麻痹，別人的事，我也不愛管，我能好好活著就行。
入夜之后，周遭的異樣變得清晰可辨，再也無法刻意忽略。
我貼著西側(cè)隔墻靜靜傾聽，隔壁 305 沒有一絲動靜，安靜得像是一間空房。樓下城郊馬路偶爾駛過貨車、三輪車，引擎轟鳴、喇叭作響，聲音傳到這里變得模糊遙遠，沉悶又縹緲。
凌晨一點，我躺在床上毫無睡意。工廠流水線的工作枯燥乏味，身體疲憊酸痛，大腦卻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