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些人的父兄跟著蕭衍做事，”沈蘅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帶著徹骨的寒意，“明天那一仗兇險，出什么意外誰都怪不得。父親要做的，就是把消息放出去——沈家這一仗贏是贏了，但折了不少人。那些世家會把賬記在蕭衍頭上?！?br>
沈鈞看著女兒沉默良久。他想問她怎么知道這些朝堂上的事，想問她為什么突然對蕭衍如此防備，但最終什么都沒問。因為他從女兒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——那是被背叛過的人才會有的徹骨寒意。

“好?！彼f。

第二天那場仗打得格外慘烈。沈蘅安排的“先鋒”傷亡過半，消息傳回京城，幾個世家當(dāng)場炸了鍋。而沈蘅帶著北境軍主力繞后包抄，活捉了蠻族首領(lǐng)阿古拉，北境之亂徹底平定。

大軍凱旋那天，京城萬人空巷。沈蘅騎著高頭大馬走在隊伍最前面，紅纓槍橫在鞍前，戰(zhàn)袍獵獵作響。她身上的傷還沒好全，手臂上纏著繃帶，但脊背挺得筆直。街道兩旁的百姓竊竊私語，說沈家這位小姐怎么變了個人似的，以前溫溫柔柔的一個姑娘，如今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凌厲。

沈蘅聽見了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
她確實變了。前世的沈蘅從戰(zhàn)場回來之后，脫了鎧甲換上嫁衣，把所有的鋒芒都收斂起來，安安分分做她的賢內(nèi)助，最后連命都搭了進去。這一世的沈蘅不打算收斂了——這把刀是她的，誰也奪不走。

圣旨果然在半個月后來了。

傳旨太監(jiān)笑瞇瞇地展開圣旨，字正腔圓地念道：“沈家有女，溫良淑德，堪為良配。今賜婚三皇子蕭衍，擇日完婚——”

沈蘅跪在地上，額頭貼著冰冷的地面，寬大袖袍下的手在微微顫抖，嘴角卻勾著一抹詭異的笑。

溫良淑德？那皇帝是沒見過她在戰(zhàn)場上一槍捅穿蠻將的模樣。

“臣女接旨?！彼曇羝椒€(wěn)，聽起來恭順極了。

傳旨太監(jiān)滿意地走了。沈鈞站在女兒身邊，滿眼憂色。他知道這樁婚事推不掉——皇上賜婚，沈家根本沒有拒絕的余地。但那天晚上女兒遞給他的名單和看向他的眼神，讓他隱隱覺得，她不會就這么認命。

“蘅兒，你打算怎么辦？”

沈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