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"他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像是一個邀請，也像是一個陷阱，"所以，合作嗎？"
我望著那只手。指節(jié)分明，掌心有槍繭，腕骨突出而有力。這是一雙拿槍的手，也是一雙可能在某個深夜，親手把我推下深淵的手。
但我別無選擇。
我把手放了上去。他的掌心冰涼，卻在接觸的瞬間收緊，力道大得讓我指骨發(fā)疼。
"歡迎入伙，林小姐。"他說，"第一課：在這個游戲里，不要相信任何人，包括我。"
第三章：古董店的幽靈
父親留給我的，除了那間位于四馬路的老字號"桐蔭閣"，還有一**說不清的債務和一群虎視眈眈的"合伙人"。
重新打開桐蔭閣的大門那天，梅雨季節(jié)剛剛開始。門軸發(fā)出生銹的**，像是一個久病之人的嘆息。店里彌漫著樟腦、舊木頭和某種難以名狀的霉味，柜臺上的青花瓷瓶積了厚厚的灰，瓶身上的龍紋在昏暗里若隱若現(xiàn)，像是隨時會騰空而起。
"林小姐，您可算來了。"
說話的是趙掌柜，父親跟了三十年的老伙計，一個干瘦的老頭，眼睛卻亮得像兩顆浸在油里的黑豆。他**手，臉上的皺紋擠出一個諂媚的笑："這幾個月可把老朽急壞了，店里的生意……"
"趙叔，"我打斷他，目光掃過貨架上那些真假難辨的古董，"父親在的時候，每個月的流水是多少？"
他的笑容僵在臉上。"這……大約……"
"大約三千大洋。"我從包里取出賬本——那是沈知遠從巡捕房檔案里復印出來的，"但過去三個月，也就是父親死后，流水是零。而支出，卻高達每月兩千。趙叔，您能解釋一下，錢都花到哪里去了嗎？"
趙掌柜的喉結滾動了一下，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。"這……這是給東家辦后事，還有……"
"還有給某些人封口費？"我走近他，壓低聲音，"趙叔，父親死了三個月，您還在替他辦事。那些貨，都送到哪里去了？"
他的臉色瞬間慘白，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血液。我注意到他的右手悄悄摸向柜臺下方——那里藏著一把**，父親生前用來裁紙的，刀刃上淬過見血封喉的鶴頂紅。
"林小姐，您……您聽誰說的？"
"我父親。"我取出那枚玉佩，在他眼前晃了晃，"他托夢給我，說趙叔是個忠臣，讓我一定要好好報答您。"
玉佩在昏暗的店里泛著幽光，那枝疏桐的紋路里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流動。趙掌柜盯著它，瞳孔劇烈收縮，忽然發(fā)出一聲凄厲的慘叫，跪倒在地。
"東家饒命！東家饒命！老朽也是被逼的！佐藤先生……不，佐藤那個**，他拿老朽的孫子做要挾！老朽不得不……"
我蹲下身，用玉佩挑起他的下巴。"佐藤要你做什么？"
"他……他要老朽繼續(xù)供貨，說林家倒了，但渠道不能斷。老朽不知道什么九龍杯，老朽只是個跑腿的……"
"渠道。"我重復著這個詞，"什么渠道？"
"水路。"趙掌柜的聲音低下去，像是從地底傳來，"周東家的船，每月十五，從吳淞口出發(fā)，經(jīng)舟山，到長崎。船上不運**，不運**，只運……老貨。"
"老貨。"這是行話，指代那些從古墓里盜出來的，真正有年份的器物。父親生前從不碰這個，他說那是"損陰德"的買賣。但顯然，在我不知道的時候，他已經(jīng)越過了那條線。
"最后一次供貨是什么時候？"
"上個月十五。"趙掌柜的聲音開始發(fā)抖，"但那批貨……出了事。船到舟山，遇到水匪，整船的東西都沉了。佐藤先生大怒，說是有人走漏了風聲。他懷疑……懷疑是東家……"
"所以父親死了。"我站起身，忽然覺得渾身發(fā)冷，"不是因為什么九龍杯，是因為一批沉船的瓷器？"
"不，不止如此。"趙掌柜抬起頭，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詭異的光，"林小姐，您知道那批老貨里，最珍貴的是什么嗎？"
我等著他說下去。
"是一面銅鏡。"他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像是在講述一個古老的詛咒，"唐代的海獸葡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