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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像隔著一層玻璃。看得到他們在動，聽得到他們在笑，但一切都蒙著一層霧。

小宇忽然回頭看她：「媽媽，你知道北極星為什么不動嗎？」

她張了張嘴，沒說出來。

其實她知道。她不是文盲，上過高中。但那一刻她忽然不確定了——不確定自己的答案對不對，不確定用詞會不會太土，不確定說出來之后，那個女人會用什么樣的眼神看她。

她猶豫了三秒。

三秒之后，小宇已經(jīng)轉(zhuǎn)頭看向那個女人了，那個女人正在給他講小熊星座和大熊星座的區(qū)別。他的手還拉著那個女人的手。

何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指甲是剛做的，裸粉色，法式邊，培訓(xùn)班老師推薦的——「不要做太鮮艷的顏色，顯得廉價。裸色最高級，因為看不出來你做了美甲，像是天然就那么好?！?br>
她把手縮進(jìn)了袖子里。

家在內(nèi)環(huán)邊上一棟獨棟別墅，進(jìn)了門就是玄關(guān)，玄關(guān)正對面是一幅掛畫，齊白石的蝦，據(jù)說是真的。何晚不懂畫，也看不出來這蝦和菜市場畫的有什么區(qū)別，但林世杰喜歡，她就說好看。

「**，晚飯想吃什么？」

「都可以?！?br>
阿姨走了。她站在玄關(guān)，看著那幅齊白石的蝦發(fā)了很久的呆。

晚上回到臥室，何晚坐在梳妝臺前，卸了妝，摘了耳環(huán)，把頭發(fā)散下來。
鏡子里的女人五官精致，保養(yǎng)得不錯，但眼神是空的。
她忽然想起那個女人蹲下來和孩子說話的樣子。那個女人的眼睛和孩子平齊，語氣不是哄小孩的那種甜膩，是平等的、認(rèn)真的、帶著尊重的。她叫那個孩子的名字，就像叫一個大人。
何晚從來沒有那樣對兒子說過話。她只會說「乖」「聽話」「媽媽愛你」。
不是因為不愛。是因為她不知道。
她不知道宇宙是什么，不知道北極星為什么不動，不知道除了「媽媽愛你」之外還能說什么。
她在這段婚姻里丟掉的不是尊嚴(yán)。
是做一個好媽**資格。
她對著鏡子坐了很久，然后站起來，走進(jìn)衣帽間。

晚上十點，林世杰還沒回臥室來。

他在書房，說有越洋會議要開。何晚端著一杯熱牛奶走到書房門口，門沒關(guān)嚴(yán)，她透過門縫看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