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在我的公司里。
都在吸我的血。
而他們不知道。
我爸不知道。
他不知道他進華誠，是因為面試官賣他女兒的面子。
他不知道他升主管，是有人看他女兒的面子打了招呼。
他不知道他在這個公司活了九年，活在我的名字下面。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我撥了一個電話。
“通知各部門，下周一開全員大會。新總裁要亮相。”
電話那頭問：“沈總，要提前公布您的信息嗎？”
“不用。”
我掛斷電話。
下周一，我會站在臺上。
他們會坐在臺下。
我要看看，他們的表情。

3

周六。
我約了一個人。
九年前面試我爸的HR經理。姓趙，已經離職了。
我們約在咖啡館。
趙經理比九年前老了很多。看見我，他愣了一下。
“沈……沈總？”
“坐?！?br>他坐下來，有點緊張。
“你知道我今天找你什么事?！?br>“……**的事？”
“嗯?！?br>他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**那年來面試，履歷很一般。之前在一家小廠做采購主管，我們當時有更合適的人選?！?br>“本來是要拒的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但你看到了家庭信息欄里的名字?！蔽医舆^他的話。
他點頭。
“沈念，我知道你。那時候你在總部已經很有名了?？偛磕沁叺目偛迷诙鄠€場合提過你，說你是‘華誠未來的棟梁’?！?br>“我心想，賣你一個人情，以后說不定用得上?！?br>“所以你寫了‘建議通過’?！?br>他低下頭。
“是?！?br>“我問你一個問題?！?br>“你問。”
“面試的時候，你問我爸，他女兒在哪工作。他怎么說？”
趙經理抬起頭，看著我。
“他說……‘不太清楚，好幾年沒聯(lián)系了’?！?br>“他不知道你在華誠?！?br>“他甚至不知道你過得怎么樣。”
我端起咖啡，喝了一口。
“他知道?！?br>“他知道個屁?！?br>我放下杯子。
“他不知道。他不知道我一天工作十六個小時。他不知道我從最底層爬上來。他不知道我被人罵、被人排擠、被人搶功勞的時候，連哭的地方都沒有?！?br>“他只會在每年過年的時候，跟親戚說：‘我女兒在華誠?！缓竽切┤苏f：‘華誠啊，大公司！你女兒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