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丫鬟退出去的時候偷偷瞄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里沒有惡意，帶著點好奇，還有點同情。
我垂著頭，沒和她對視。
門又關(guān)上了。
屋里又只剩我和他。
他坐回椅子上，繼續(xù)喝他的茶。
我站在墻角，進也不是退也不是，手里還攥著那根金簪，像溺水的人抱著根浮木。
過了好一陣，他開口了。
"你知道我為什么娶你嗎？"
"因為……因為父皇要把我嫁過來和親。"
"那你知道你父皇為什么選你？"
我知道。
因為我不受寵。
因為死了不心疼。
因為德妃想把我踢出京城，省得將來礙了她兒子的路。
這些話我在宮里聽了十年，耳朵都聽出繭了。
"因為十二公主端莊賢淑，堪配將軍英名。"我把禮部教的那套詞兒背了出來。
他嗤笑了一聲。
"端莊賢淑？方才又哭又抖又拿簪子扎自己脖子，這叫端莊賢淑？"
我臉上一熱，低頭不吭聲。
"行了。"他說，"在我這兒用不著裝。你什么樣，我早打聽過了。"
我猛地抬起頭。
"趙清漪，十二公主。從小不受寵，但也不是任誰搓圓捏扁的性子。"
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。
"七歲那年，德妃宮里丟了一支翡翠釵，栽到你頭上，說你偷的。你當(dāng)著皇后和七八個嬪妃的面，一條一條說清楚那釵是誰放到你枕頭底下的、什么時辰放的、那個太監(jiān)的名字叫什么?；屎蟛榱巳?，德妃被罰閉宮兩個月。"
我呆住了。
那是九年前的事了。
我才七歲，又怕又慌，只知道不把話說清楚就要被拖出去杖斃。跪在地上腿都發(fā)軟了，只顧著一個勁把知道的全倒出來。
那天德妃的臉一陣青一陣白。
從那以后她恨我入骨。
"我還知道，"他接著說，"十二歲那年，太子殿下要溺死一只貓。那貓是你養(yǎng)的。你求不動太子，就跪在壽康宮門口求太后，跪了整整一夜。太后第二天早上推門看見你跪在雪地里，就問了句怎么回事。之后太子被太后訓(xùn)了一頓，貓保住了。"
我手里的金簪不知什么時候放下了。
"你怎么知道這些？"
"說過了。我娶人之前，總要把人打聽清楚。"
門外響起敲門聲。
那個小丫鬟端著托盤走進來，把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