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成州在后面喊：“蘇安寧！”
我沒回頭。
小二班的窗戶半開著，窗臺上擺著孩子們沒來得及帶走的橡皮泥。教室里空蕩蕩，只有午睡小床還排著。
我直奔儲物柜。后勤志愿者每天收紙質(zhì)表，備用表會夾在**文件夾里。
文件夾還在，里面少了三號車那頁。
身后有腳步聲。
陸成州站在門口，呼吸很重?！澳惴且?*我們一家？”
我打開第二層柜子，翻找舊簽到冊?！澳銈儼研M的頁拿去哪了？”
“嘉澤只是借一個座位?！?br>“上一世也是借嗎？”
他不說話。
我抽出舊簽到冊，里面夾著上周消防演練的座位復(fù)印件。三號車座位還沒按今天更新，但小滿的位置沒變：靠窗七號。
陸成州看見那張紙，伸手來搶。
我把紙往身后一藏，桌邊的蠟筆盒被他撞翻，蠟筆滾了一地。
“蘇安寧，你清醒一點。”他壓著嗓子，“現(xiàn)在外面污染云來了，你拿著一張舊紙有什么用？我媽有高血壓，我姐離婚帶孩子，你讓嘉澤留下，就是讓他們死?！?br>“所以你讓小滿留下？”
“小滿有你！”
我盯著他。“嘉澤也有媽媽?！?br>陸成州的手停在半空。
我以前總被他這句話困住。你是小滿媽媽，你能扛；我媽年紀(jì)大，你要讓；我姐命苦，你要體諒。
小滿也被他們當(dāng)成我的延長線。只要我能忍，他就能被犧牲。
這一次不行。
我拿起桌上的紅色印泥，把舊座位表按在簽到冊背板上，用力蓋了后勤領(lǐng)用章。
陸成州臉色徹底變了?！澳鞘桥f表?！?br>“舊表能證明座位從來不是空的?！?br>他朝我撲過來。
教室門口傳來梁音的聲音：“陸先生，你再動手，我就報警?！?br>她舉著手機，鏡頭對著他。
陸成州收回手，整理了一下襯衫?！傲豪蠋煟@是家務(wù)事?！?br>梁音看了一眼滿地蠟筆，又看我手里的表?！皳寖和D(zhuǎn)運材料不是家務(wù)事?！?br>她這句話說得發(fā)顫，卻沒有退。
我把舊表遞給她?！皫臀覐?fù)印一張，貼到登記桌上?！?br>“復(fù)印機斷網(wǎng)了?！?br>“不用聯(lián)網(wǎng)，只要通電?！?br>她點頭，轉(zhuǎn)身往辦公室跑。
陸成州想追，我擋在門口。
“你現(xiàn)在讓開，我還能在媽面前替你說兩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