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做了個夢，但醒來什么都不記得了。第二天早上我打開臥室門，看見床頭柜上放著那個瓶子。
完整的，光亮如新，瓶口封著深褐色蠟，八芒星紋路嵌在蠟里。
我站在那里看了它十秒鐘，然后后退一步，后背撞在門框上。我沖進(jìn)廚房抓起菜刀，準(zhǔn)備把它剁了，但刀鋒落下去的瞬間瓶子自己轉(zhuǎn)了半圈，八芒星正對著我的眼睛。
它像在看我。
我轉(zhuǎn)身就跑，摔上門，跑到大街上。但跑了大概五百米，我停下來喘氣的時候，看見路邊的玻璃櫥窗里倒映著我的影子，一個瓶子的輪廓正浮在我的肩膀上。
我回頭，沒人。什么都沒有。
我跑回家，沖進(jìn)臥室，看見瓶子還站在那里，一動不動。
它從來沒動過，是我在動。
我抓起瓶子，準(zhǔn)備把它扔到河里去，但路過客廳鏡子的時候，我瞥見瓶身上浮現(xiàn)出一張臉。
不是我的臉。
那張臉的嘴角往上抽，肌肉扭曲著，像一個很久沒笑過的人在勉強(qiáng)做出笑容。它張了張嘴，沒發(fā)出聲音，但我的耳朵里響起一個聲音，沙啞的，像干裂的樹皮摩擦鐵皮。
“你第一次給我喂食，很美味。”
我一拳砸碎了鏡子。
玻璃碴子崩了一地，我的拳頭在流血，但我顧不上疼。我盯著地上摔碎的鏡面，那些碎片里倒映著我的臉，每一片里的我都在流淚，但表情是笑的。
瓶子靜靜躺在地上，完好無損。
掌心的印記亮了一下，暗金色的絲線從裂開的傷口里鉆出來，鉆進(jìn)瓶子的蠟封里。瓶身上的笑臉更清晰了，它舔了舔嘴唇。
我蹲在地上，把血和玻璃碴子一起掃進(jìn)垃圾桶，然后把瓶子塞進(jìn)最底層。
那天晚上，我夢見三年前的事。
三年前我路過老城區(qū)的舊貨市場，在一個地攤上看見過一個一模一樣的瓶子。攤主是個瘦老頭，戴著一副圓框眼鏡，看我盯著那瓶子不放，笑了一聲說：“小姑娘，這東西不是你能碰的?！?br>我問他多少錢。
他說：“不要錢。你要真想要，拿你一個月的壽命來換?！?br>我以為他在開玩笑，笑著走了。但走出兩步回頭看的時候，那瓶子好像動了動，蠟封上的八芒星對準(zhǔn)了我。
“你走是對的?！崩项^的聲音從后面追上來，“這東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