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程明，今天失業(yè)了。
新來的總裁方雪，當著全公司二百人的面宣布裁掉我。
理由是：末位淘汰。
我排末位嗎？我不知道，她說是就是。
我沒鬧。
簽字、交工牌、收東西，全程十五分鐘。
八年，濃縮成了十五分鐘。
晚上七點，我站在家門口，聞到了飯菜香。
林晚做了四個菜——平時只做三個。
我推門進去，**副碗筷的主人，正坐在我常坐的位置上。
方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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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七點零三分。
我站在自家門口，手里拎著一個紙箱。
紙箱很輕。一個馬克杯，一盆半死不活的綠蘿，一只用了三年的訂書機。
八年。就裝了這么點東西。
下午兩點十七分的事還在腦子里轉(zhuǎn)。
方雪站在全員大會的臺上，藏藍色西裝裙，細高跟踩在地板上嗒嗒響，手里握著一支激光筆，像握著***術(shù)刀。
"經(jīng)過綜合考評，末位淘汰名單如下——"
大屏幕亮了。
一個名字。
程明。
二百人的目光刷地扎過來。有同情的，有幸災樂禍的，更多的是那種長舒一口氣的慶幸——不是我就好。
坐我旁邊的老周低聲罵了一句臟話，手在桌下攥了一下我的胳膊。
"程哥，這不對，你去年業(yè)績中等偏上——"
"沒事。"
方雪的目光越過人群，精準落在我臉上。
"程明，麻煩去人事部辦手續(xù)。"
語氣平淡，像通知食堂今天換菜譜。
我起身。簽字、交接、收東西。全程十五分鐘。
走到公司正門的時候，手機震了一下。老周發(fā)的微信："程哥，保重。有需要隨時找我。"
我回了個"謝謝"，把手機揣兜里。
此刻站在家門口，鼻尖飄來紅燒排骨的味道。
林晚做了我最喜歡的菜。平時三個菜，今天四個。
心里那根繃了一下午的弦松了一寸。至少家里還有個人等著我。
鑰匙旋了兩圈，門推開。
客廳燈全亮著。
飯桌上，四副碗筷。
我數(shù)了一遍，又數(shù)了一遍。
四副。
**副碗筷的主人，坐在我常坐的位置，翹著二郎腿，端起我那只寫著"老程"的馬克杯喝水。
方雪。
她抬起頭，嘴角的弧度和下午裁我時一模一樣。
"回來了？"
不是問句。是宣告。
林晚從廚房端出最后一盤菜。視線掠過我，沒停留。
"坐吧。"
我看了看屬于我的那副碗筷——被挪到了桌子最遠的角落。
紙箱里的綠蘿歪了一下，我伸手把它扶正，放在鞋柜上。
然后拉開角落里那把椅子，坐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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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方雪夾了一塊排骨，咬了一口，對林晚笑了笑。
"你手藝真好，排骨燉得爛而不散。改天教教我。"
林晚坐下來，給方雪盛了碗湯，動作順暢，像招待自家人。
我的筷子還沒碰盤子。
"你怎么在這兒？"
方雪放下筷子，用紙巾沿著嘴角擦了一圈。
"晚晚請我吃飯嘛，怎么，不歡迎？"
晚晚。叫得比我還親。
我拿起筷子，夾了塊排骨放進碗里。
"程明。"方雪把紙巾疊好壓在碗邊，手指輕叩桌面，指甲修得圓潤光亮。"你下午走的時候挺利索的，我以為你會鬧。畢竟八年了，換誰都得鬧一鬧。"
"鬧什么。"
"也是。"她歪了歪頭。"鬧也沒用。公司又不是你家的。"
這句話從她嘴里出來，每個字都帶著尖角，一個一個扎到桌面上。
林晚喝湯的動作頓了一下，但沒抬頭。
方雪繼續(xù)說："其實我今天來，是有正事跟你聊。"
"什么事。"
她沒回答，轉(zhuǎn)頭看向林晚。
林晚放下湯碗，起身走到客廳電視柜前，拉開第二層抽屜。
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她走回來，放在我面前。
我沒拆，不用拆。信封右下角印著民政局的紅色logo。
"離婚協(xié)議。"林晚的聲音很平，像對著鏡子排練了一百遍。"我找律師擬的。條款都很公平。"
方雪接過話頭，食指又開始叩桌面，頻率比剛才快了一拍。
"我?guī)屯硗砜催^了，非常合理。房子歸她，車歸她。存款按比例分。你這八年——"她停了一拍，像在掂量用詞。"存了多少？五十萬？六十萬？"
她輕輕笑了一聲，那個"多少"的尾音彈上去又落下來，輕飄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