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膝蓋磕在青石板上，血順著嘴角往下淌。
面前站著沈硯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像一把豎起的刀。他雙手抱胸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眼底沒有半分情緒波動。
“你輸了?！?br>他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我抬起臉，讓血從嘴角流到下巴，再滴落在地。胸口那道劍傷還在往外滲血，疼得我?guī)缀醮簧蠚?。但我還是笑了。
“是，我輸了。”
輸？
我等的就是這個輸。
沈硯蹲下來，與我平視。他生了一副極好的皮囊，眉眼如畫，偏偏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刃。這七年，他追殺我九次，我反殺他六次，互相算計過無數次。我以為我恨他入骨。
但今晚，我要讓他記住我。
“沈硯，”我開口，聲音沙啞，“你知道我最后悔什么嗎？”
他挑了下眉，沒說話。
“后悔沒有早點殺了你?！?br>他嗤笑一聲：“就憑你？”
“就憑我?！?br>話音未落，我猛地起身，撲向他。
沈硯反應極快，抬手就要一掌拍碎我的天靈蓋。但我的手比他更快——我扣住他的后頸，狠狠吻上去。
他的瞳孔驟縮。
我貼著他的唇，將舌尖下那顆藏了三天的蠱核，用力推進他的喉嚨。
情蠱。
我母親留給我的最后一件東西。
以施蠱者生命為引，中蠱者會在三息之內全身經脈爆裂而亡。死法極慘，尸骨無存。
沈硯的身體猛地僵住，他試圖推開我，但我的手死死扣著他的后頸，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。
一秒。
兩秒。
第三秒，他的身體開始膨脹。
皮膚表面涌起密密麻麻的凸起，像有無數條蛇在皮下蠕動。他的眼睛瞪得極大，眼球幾乎要從眼眶里蹦出來。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但只發(fā)出一個破碎的音節(jié)。
然后——
轟。
爆炸聲震耳欲聾。
血霧四濺，碎肉橫飛。
我跪在原地，任由那些溫熱的液體濺滿我的臉、我的頭發(fā)、我的衣服?？諝饫飶浡鴿饬业蔫F銹味，像屠宰場。
沈硯的身體徹底消失了。
地上只剩一灘暗紅色的血水，和一些分辨不出部位的碎塊。
我緩緩舉起手，看著掌心的血跡。
指甲縫里還嵌著他的皮肉。
我贏了。
七年的追殺，九次死里逃生，無數個噩夢纏身的夜晚——終于在這一刻，結束了。
我撐著地面站起來，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。胸口那道劍傷還在流血，但我感受不到疼了。身體里有什么東西在撕扯著我的內臟，像無數條蟲子在啃噬。
那是情蠱的反噬。
母親說過，情蠱要用施蠱者的生命來催動。蠱成，人亡。
我還有多久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得在死之前，回到那個地方。
那個藏著所有真相的地方。
密室。
我拖著殘軀，踉蹌著往前走。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，每一步都離死亡更近。但我必須回去。
回到那間密室。
打開那個箱子。
拿到那封信。
然后，我才能死。
月光下，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，像一條垂死的蛇。
身后，沈硯的血漸漸滲進青石板的縫隙里，那些碎肉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白光。
一切都結束了。
我這樣想著。
但當我推開密室的門，看到里面站著的那個人時，我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血從嘴角涌出來，我扶著門框，不可置信地看著他。
沈硯。
他安然無恙地站在我面前，手里捏著一枚破碎的假蠱核。
“你以為，”他勾了勾嘴角，“我真的會中你的情蠱？”
密室的門在我面前緩緩推開。
里面站著一個人。
月光從頭頂的天窗斜**來，落在他身上，把他整個人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。
沈硯。
我的瞳孔猛地縮成針尖。
他安然無恙地站在那里，雙手抱胸，姿態(tài)悠閑，像在自家后院賞月。月光落在他臉上，我能清晰地看到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你以為，”他勾了勾嘴角，“我真的會中你的情蠱？”
我身體里的血液瞬間凝固。
不可能。
我親眼看著他爆炸。
我親眼看著他的身體膨脹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