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送走。"
我抬頭看姜衡。
"今天送走。"
他的下頜繃緊了，腮幫子鼓了一下又癟下去，喉結(jié)滾了一圈。
"昭寧。"
"我再說一遍。"
我往前走了一步，幾乎貼到他面前，仰臉看著他。
聲音很輕，輕到只有他能聽見。
"滾去福利院。"
門縫里漏進(jìn)來的風(fēng)吹過我的腳踝。
他眼底的溫柔碎干凈了。
底下全是算計。
和前世一模一樣。
只是前世的我，看不見。
2
姜衡沒有立刻離開。
他抱著孩子站在臥室中間，像一根扎在地板上的釘子。
"昭寧，你先別急。"他調(diào)整了一下語氣，那種溫柔又回來了，只不過這次拼接得不太整齊，邊角有點毛糙，"咱們坐下來好好說，行不行？"
我走到衣柜前，拉開柜門，找出一件外套。
"沒什么好說的。"
"這孩子才幾個月大，外面氣溫四度——"
"所以更應(yīng)該趕緊送去福利院。"我套上外套，拉好拉鏈，"福利院有暖氣，有專人照顧，比我們這個出租屋條件好。"
"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"
我系扣子的手頓了一下。
以前的裴昭寧。
那個心軟到骨髓里的裴昭寧。
路邊看到一只流浪貓都要蹲半個小時，怎么可能拒絕一個嬰兒？
姜衡太了解她了。
了解到能拿捏她每一根軟肋。
可他不知道，那個裴昭寧已經(jīng)死了。
死在那間發(fā)霉的臥室里，死在止痛針被收走的第三天，死在她用斷了的指甲爬到門口、透過門縫看見真相的那一刻。
"人會變的。"我說。
簡短，干脆，不解釋。
他嘴唇抿了一下，換了策略。
"那我去跟房東說一聲，看看能不能換個大一點的房——"
"不用換。"
"我可以接點私活，多賺點——"
"不用賺。"
"昭寧——"
"姜衡。"
我叫了他全名。
他停住了。
我們結(jié)婚兩年，我從來沒叫過他全名。要么叫"老公"，要么叫"衡哥"。哪一個都甜，甜到能膩死人。
"姜衡"兩個字從我嘴里滾出來的時候，他臉上所有表情都停了一秒。
"這孩子，跟我沒關(guān)系。"
我走到他面前，一字一頓。
"跟你也沒關(guān)系。"
"你只是在街上撿到的，對不對？"
我看著他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