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飯桌前，拿起筷子先扒了三口飯，才含混不清地說：“姐，你知道嗎，王老四家的狗死了?！?br>“知道了?！?br>“聽說死得可慘了，脖子兩個窟窿，血都流干了?！彼鶐妥庸牡孟駛}鼠，“你說是不是有人跟王老四家有仇?。俊?br>“吃飯的時候別說這個。”我媽往他碗里夾了一塊排骨，堵住了他的嘴。
我爸一直沒說話，筷子在碗里戳來戳去，像是有什么心事。我看了一眼他的白頭發(fā)，忽然發(fā)現(xiàn)這兩年他老得特別快，臉上的皺紋像梯田一樣一層疊著一層。
吃完飯我收拾碗筷的時候，我爸忽然叫住我：“婉婉?！?br>“嗯？”
他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，最后揮揮手說沒事。
我端著碗走進廚房，聽見我媽小聲問他：“你跟閨女說了？”
“沒有?！?br>“那就別說?！蔽?*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，“有些事，不知道比知道好。”
我假裝沒聽見，把碗放進水槽里，擰開水龍頭。水流嘩嘩地沖在碗碟上，泡沫翻涌著流進下水道，我盯著那些泡沫看了好一會兒，心里像堵了一塊濕抹布，說不上來是什么感覺。
下午兩點，我去了趟村委會。
第二章 黑狗
村委會在村子的正中間，原來是座土地廟，后來破四舊給拆了，在原址上蓋了兩間平房，門口掛塊木牌子，白底黑字寫著“清水村村民委員會”。村支書老周頭在位子上坐了二十多年，沒人記得他到底是怎么當(dāng)上這個支書的，只知道他“上頭有人”，而且他老婆的表哥在縣城開了個磚廠，村里人蓋房買磚都得找他，這層關(guān)系比什么選舉都管用。
我到的時候，老周頭正坐在門口抽煙，身邊的條凳上還坐著一個人。
那人我不認(rèn)識，三十來歲，穿著一件深藍(lán)色的夾克，皮膚白得不像村里人，嘴角微微往下撇，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表情，不是不高興，準(zhǔn)確地說，是看什么都覺得有點好笑的那種表情。他手里拿著一個筆記本，正在翻看什么。
“周叔。”我喊了一聲。
老周頭抬起頭，瞇著眼看了我兩秒：“哦，婉婉啊，啥事？”
“我想問問王老四家狗的事。”我開門見山，反正這種事在村里也瞞不住，不如大大方方地問。
老周頭吐了一口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