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。你們不是撈尸人，是鎮(zhèn)河人。"
鎮(zhèn)河人。
我想起爺爺那本《鎮(zhèn)河筆錄》，原來名字是這個意思。
"第七個新娘是誰？"我問。
"就是你撈上來的那個。"王婆婆指了指上游的方向，"她漂了七天了，今天是**天，還有三天。三天后她要是還沒沉，就得有人替她。"
我心里咯噔一下："替她的人，會怎么樣？"
"沉河，當(dāng)?shù)诎藗€新娘。"
我想起林雨。今天那個紅衣女人找的就是她。
"怎么才能不讓她找替身？"
"找齊七顆印，毀了龍王棺。"王婆婆拄著拐杖站起來，"不過你爺爺找了一輩子，只找到六顆。第七顆在誰身上，沒人知道。"
"在哪能找到龍王棺？"
"河底，每年七月十五浮上來一次。"王婆婆抬頭看天，"還有三天就是七月十五。"
她轉(zhuǎn)身要走，我叫住她："我爺爺當(dāng)年為什么不毀了龍王棺？"
王婆婆停住腳步，背對著我，半天說了一句話：
"因為他最疼的小兒子，也就是你爹，在棺里。"
她走了，留下我一個人蹲在河邊。我爹在我出生前就死了，爺爺說他是下河游泳淹死的，連**都沒撈上來。
原來在龍王棺里。
我站起來，走到那具抱嬰女尸旁邊。按照爺爺?shù)囊?guī)矩，抱嬰女尸不能撈，但現(xiàn)在，我沒得選。我需要知道真相。
我脫下上衣，纏在手上，抓住女尸的胳膊往岸上拖。女尸很沉，比剛才那個紅衣女尸沉多了。拖到岸上的時候，她懷里的死嬰掉了出來，"啪"的一聲砸在泥地里。
死嬰的眼睛睜開了。
也是全黑的，沒有眼白。
我后退一步，握緊了長鉤。死嬰躺在泥地里，小腦袋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，對著我，嘴裂開，笑了。
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竄上來。
我咬著牙，蹲下來，翻女尸的衣服。她的貼身口袋里，有一個油紙包，打開，里面是一張舊照片，還有一張黃紙。
照片上是一大家子人，站在黃河邊上，中間坐著個白胡子老頭，我認得，是我太爺爺。他身邊站著個年輕女人，懷里抱著個孩子。
就是這個死嬰。
黃紙上是用血寫的字，字跡已經(jīng)發(fā)黑了："**三十五年，吾兒投河，女殉之，棺中待產(chǎn)，血祭河神。"
血祭。
我把油紙包揣進懷里，再看那死嬰，他已經(jīng)閉上眼睛了，小臉上還掛著笑。
我把女尸和死嬰重新推進河里。按照規(guī)矩，抱嬰女尸要讓她沉，不能撈。
回到家的時候，林雨坐在門口等我，看見我回來，站起來，手里拿著個東西。
"剛才有人從門縫塞進來的。"
是一張黃紙，上面用血畫著七個圈，六個圈是黑的，最后一個圈是空的。圈旁邊寫著一行字："七月十五，龍王嫁女，七命歸位。"
我捏著黃紙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"誰塞的？"
"不知道，我聽見聲音開門，人已經(jīng)走了。"林雨拉著我的手，"陳默，我們走吧，離開這個村子，再也不回來了。"
我摸了摸她的頭："走不了的，我身上有印，陳家的人，死也要死在黃河邊上。"
這天晚上，我做了個夢。
夢里我站在黃河底，周圍漆黑一片，只有遠處有一點光。我朝著光走，走到跟前，看見一口棺材，青銅做的，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魚。
龍王棺。
棺材蓋開著一條縫，里面?zhèn)鱽砺曇?，是我爹的聲音?默娃，救我。"
我走過去，伸手推棺材蓋。蓋子很重，我推了半天，才推開一條縫。
里面躺著的不是我爹。
是七個女人，都穿著紅衣服，并排躺著，臉都一樣。最后一個位置，是空的。
"你來了。"
有聲音在我身后說。我回頭，爺爺站在那里，身上濕淋淋的，后腰上的鎮(zhèn)河印發(fā)著青光。
"爺爺。"
"別過來。"他抬手阻止我，"記住，七命不是七個人，是七顆印。七天不是七天，是***。"
"什么意思？"
"七月十五那天，"爺爺?shù)纳碛伴_始變淡，"誰穿上紅衣，誰就是第七個。"
他消失了。
我猛地驚醒，渾身是汗。窗外的月光很亮，照在地上，一片慘白。我轉(zhuǎn)過頭，林雨睡在我身邊，呼吸均勻。
不對。
她的臉太紅了，像化了妝。
我伸手去碰她的臉，她突然睜開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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