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封試卷。
他身后跟著一個人。
長發(fā)扎成低馬尾，穿著白色短袖襯衫和黑色西褲。
走路的姿態(tài)很熟悉。
非常熟悉。
她抬頭的時候，我全身的血突然往腦袋上涌。
江曉棠。
她瘦了。
但眉眼沒怎么變，還是那個樣子。三年前在大學校門口朝我揮手時，就是這張臉。
只不過現(xiàn)在，這張臉上掛著一副監(jiān)考老師的嚴肅表情。
她先掃了一眼教室，目光從第一排劃到最后一排，很職業(yè)。
然后她低頭看手里的名單，開始核對信息。
"準考證放在桌子左上角，正面朝上——"
她念著流程，目光一個一個掃過去。
掃到我的時候。
她頓住了。
先是名字。
然后是臉。
她的表情在零點三秒內(nèi)經(jīng)歷了以下變化：
職業(yè)微笑→疑惑→愣滯→瞳孔**。
準考證名單從她手里滑下去，啪地一聲掉在地上。
"蘇……蘇北？"
全班的目光刷地看過來。
我點了一下頭。
"嗯。"
她張了張嘴，聲音有點發(fā)抖。
"你什么時候回的國？怎么……怎么又參加高考？你不是***讀博嗎？"
國外讀博。
我差點笑出來。
原來她哥們跟她說的版本是這個。
國外讀博。
我這輩子最遠就去過隔壁市的工地。
三年前被送進去的時候，車窗外最后看到的風景，是看守所門口的一棵歪脖子樹。
那大概就是我的"國外"了。
"……條件艱苦，想回來發(fā)展。"
我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。
說完低頭擺弄鉛筆，不看她了。
她嘴唇動了動，還想說什么。
我聽到她吸了一口氣，那種想控制情緒又控制不住的呼吸聲。
旁邊那個中年男監(jiān)考瞥了她一眼，小聲提醒："**師？"
她猛地回過神，彎腰撿起名單，聲音已經(jīng)不穩(wěn)了。
"好，繼續(xù)核對……"
核對完最后一個考生的時候，**鈴響了。
哐。
像一個救生圈。
鈴聲的瞬間，我看到她閉了一下眼睛，像是松了一口氣，又像是在忍什么。
試卷發(fā)下來。
我摸了摸那張紙，指尖有點感慨。
上一次碰到高**卷，是五年前。那次我做到數(shù)學大題第二道，電話響了。
再上一次，我連考場的門都沒進去。
再上一次，我在工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