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來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營地外面?zhèn)鱽砟_步聲。。是三個人的。步伐很穩(wěn)，不快，踩在碎石子路上沙沙響。。，手按在刀柄上。大彪在另一邊，咽了口唾沫。，中間用鐵鏈鎖著。門外面站著三個人。，二十七八歲，短發(fā)，臉上有道疤，從左眉梢劃到顴骨。不是新傷，疤痕泛白，應該有些年頭了。穿著一件黑色戰(zhàn)術(shù)背心，露著兩條胳膊，肌肉線條很硬。。，二十四五，扎馬尾，背著把復合弓，腰間兩把短刀。長得不錯，但眼神很冷，看人的方式像在看獵物。，三十出頭，扛著把消防斧，斧刃上還有干了的黑血。，隔著鐵柵欄往里看。，掃過綁在柱子上的劉胖子，最后停在我身上。，唐刀橫在腿上，也在看他。。“開門?！标懕背秸f。，但很沉。不是商量的語氣，是命令。
門口的老李看了看我。
我搖了搖頭。
老李沒動。
陸北辰的眼睛瞇了一下。很細微，但我在盯著他，所以看見了。
“你們營地，”他頓了頓，“現(xiàn)在誰管事？”
“我?！蔽艺f。
“怎么稱呼？”
“沈渡?！?br>他點了一下頭，像在記住這個名字。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，手搭在鐵柵欄上。
“開門，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“隔著門也能說?！?br>那個背弓的女的臉色變了，往前走了半步。陸北辰伸手攔住了她。
“行，”他看著我說，“我直說了。我是來接管這個營地的?！?br>空地上有人吸了口涼氣。
我沒說話。
陸北辰繼續(xù)說：“我觀察過這一帶的地形。你們這個營地位置不錯，但防御漏洞太大。圍墻東南角有個缺口，北邊的哨塔視野被廣告牌擋了一半。如果喪尸潮來了，你們撐不過半小時?！?br>他說得很快，很流暢，像早就打好了腹稿。
“而且你們的人，”他掃了一眼空地上那些幸存者，“營養(yǎng)不良，沒有戰(zhàn)斗訓練，武器就是砍刀和鋼管。我來的路上清理了十七只喪尸，其中三只變異體?！?br>他停了停。
“我能讓這個營地活下來?！?br>空地上開始有人交頭接耳。聲音很小，但我聽得見。
“他一個人殺了十七只？”
“三只變異體？真的假的？”
“這人看起來確實能打……”
陸北辰嘴角動了一下。不是笑，是那種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。
按照原來的劇本，他這段話說完，營地里應該有人開始動搖，有人開始跪舔，有人開始喊他陸哥。
然后他會展示實力——也許是一拳打穿什么東西，也許是說他前世兵王的經(jīng)歷。
然后營地就是他的了。
但那是原來的劇本。
我站起來，把唐刀掛在腰上，走到鐵柵欄前面。離他大概兩米遠。
“說完了？”我問。
陸北辰看著我。
“你說完了，那我說兩句?！蔽肄D(zhuǎn)過身，對著空地上的四五十號人。
“他說的那些問題——東南角缺口、北邊哨塔、喪尸潮——我都知道?！?br>人群安靜下來。
“缺口我前天就讓人用集裝箱堵上了。哨塔的視野問題，砍掉那棵廣告牌旁邊的梧桐樹就解決了。樹昨天砍的?！?br>我頓了頓。
“至于營養(yǎng)不良，沒戰(zhàn)斗訓練——這**是末日第二周，不是第二個月。能活著就不錯了?！?br>有人笑了一聲，又趕緊憋住。
我轉(zhuǎn)回身，看著陸北辰。
“你說你能讓營地活下來?？梢浴！?br>“但我憑什么信你？”
陸北辰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我前世——”
“前世兵王？”我打斷他。
他臉色變了。
那個背弓的女的也變了臉色，手摸向腰間的短刀。
空地上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重生者，前世是特種兵，末日爆發(fā)后活了很多年，最后戰(zhàn)死在某個地方，然后一睜眼回到末日剛開始的時候?！蔽艺f話的語氣很平淡，像在念菜單。
“所以你比別人懂喪尸，懂變異體，懂怎么在末日生存。你走到哪兒都有人追隨你，因為你知道未來會發(fā)生什么?！?br>陸北辰的眼神變了。
不是憤怒，是警惕。
“你是誰？”他問。
這三個字跟趙天恒在倉庫里說的一模一樣。
我沒回答他的問題。
“你說你能讓營地活下來，”我又重復了一遍，“但你連自己的命運都改變不了。”
陸北辰的下巴繃緊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你所謂的‘知道未來’，在末日第三天之后就沒用了?！?br>他盯著我。
“因為從今天開始，”我說，“未來已經(jīng)變了?！?br>這句話不是**。我說的是實話。從他遇到我的這一刻起，他前世的記憶就廢了一半。因為前世沒有沈渡這個人。
陸北辰沉默了幾秒鐘。
然后他做了一件我沒預料到的事。
他笑了。
不是嘲笑，也不是冷笑。是那種“有意思”的笑。
“你知道我是重生者，”他說，“還敢這么跟我說話?！?br>“你是重生者，”我說，“又不是**。”
那個背弓的女的終于忍不住了。
“***——”
陸北辰又攔住了她。
“行，”他看著我說，“沈渡。我記住你了。”
“現(xiàn)在，”他往后退了一步，“讓我進去。我不接管營地。但我要跟你談談。單獨談?！?br>我看了他三秒鐘。
“開門。”我說。
老李愣了一下，然后去解鐵鏈。
鐵門吱呀一聲拉開了。
陸北辰一個人走進來。那個女的和胖子想跟進來，被他一個眼神攔在外面。
他走到我面前，比我高半個頭。
“找個能說話的地方。”他說。
我轉(zhuǎn)身往C區(qū)辦公室走。他跟在我后面。
走進辦公室，我坐到老板椅上。他站在門口，掃了一圈房間，目光在墻上那張物流園平面圖上停了一下，又看了看地上那灘干了一半的白酒漬。
然后他關上門。
“你不是普通人。”他說。
“廢話?！?br>“你也有系統(tǒng)?！?br>這話一出，我手指在椅子扶手上頓了一下。
系統(tǒng)提示彈出來。
“警告：天命者陸北辰察覺宿主異常。建議宿主謹慎應對?！?br>我關了提示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我問。
“猜的，”陸北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，“你能說出我是重生者，說明你也有超越常人的信息渠道。末日里這種渠道只有兩種可能：要么你也是重生者，要么你有系統(tǒng)?！?br>他停了停。
“你不是重生者。重生者看人的眼神不一樣?！?br>這人確實不簡單。
“所以呢？”我說。
“所以我想跟你合作?！?br>合作。
這個詞從他嘴里說出來的時候，系統(tǒng)又彈出一個提示。
“天命者陸北辰當前命運節(jié)點變更：原定收服營地計劃已被破壞。新命運節(jié)點生成中……”
“建議宿主：可與天命者暫時合作，以獲取更多掠奪機會?；蛑苯泳芙^合作，觸發(fā)對抗任務。”
兩個選項。
合作，或者對抗。
我看著陸北辰。他坐在椅子上，姿態(tài)放松，但眼神一直沒離開過我。兵王的習慣，不管看起來多松弛，注意力永遠是繃著的。
我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兩下。
“合作什么？”我問。
“你幫我截一個人的機緣，”陸北辰說，“我?guī)湍闶刈∵@個營地。”
“誰的機緣？”
“一個叫周衍的人?！?br>系統(tǒng)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，立刻彈出信息。
“檢測到S級天命者信息。目標：周衍。天命等級：S。身份：末世重生者（第二輪重生）。當前狀態(tài)：未知。位置：未知?！?br>S級。
趙天恒是C級，陸北辰是**。
周衍是S級。
而且還是第二輪重生。也就是說，這人已經(jīng)活過一次，重生一次，現(xiàn)在是他第二次重生了。
陸北辰說他前世兵王，重生一次。周衍比他多活一輪。
“周衍現(xiàn)在在哪？”我問。
“不知道，”陸北辰說，“但我前世的記憶里，他在末日第三周會出現(xiàn)在城北的**基地。那個基地里有一件東西，能讓異能者突破等級上限。”
“什么東西？”
“源核?！?br>我沒聽說過這玩意兒。
“源核能干什么？”
“異能者從初級升到中級，正常需要吞并大量同類異能者的晶核。但源核一顆就夠了。而且不止一顆——那個基地里至少有三顆。”
陸北辰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前世周衍拿到了那三顆源核，從一個剛覺醒異能的廢物，直接變成華東區(qū)最強的異能者?！?br>“你跟他有仇？”我問。
陸北辰沉默了幾秒。
“前世他殺了我。”
辦公室里安靜下來。
外面?zhèn)鱽韱适暮鹇?，很遠，像風吹過來的。
“怎么殺的？”我問。
“我前世收服了這個營地，發(fā)展成華東區(qū)最大的勢力之一。周衍來投靠我，我收了他。三個月后他偷襲我，挖了我的晶核?！?br>陸北辰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。但他的手握成了拳頭，指關節(jié)發(fā)白。
“所以這一世，你要先下手?！?br>“對。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。
認知篡改可以用。對視狀態(tài)下，干擾他的認知，讓他產(chǎn)生錯誤判斷。比如讓他覺得我是真心跟他合作，或者讓他忽略某些細節(jié)。
但我不想用。
不是良心發(fā)現(xiàn)。是他現(xiàn)在對我有防備，成功率不高。而且冷卻時間十分鐘，萬一失手，后面不好收拾。
“我有什么好處？”我問。
“源核分你一顆?！?br>“兩顆?！?br>陸北辰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你胃口不小。”
“你的命值兩顆源核，”我說，“不貴?！?br>他盯著我看了五秒鐘。
“行。兩顆。但第一顆歸我?！?br>“成交?！?br>我伸出手。
他握住。
他的手很硬，掌心全是繭。
系統(tǒng)提示。
“臨時同盟建立。任務更新：與陸北辰合作，掠奪S級天命者周衍的源核機緣。任務獎勵：氣運值+500，異能升級至中級，陸北辰部分天命轉(zhuǎn)移。額外獎勵視掠奪程度而定?！?br>提示消失后，又彈出一行小字。
“注意：與天命者合作期間，系統(tǒng)部分功能受限。掠奪機會需自行把握。”
意思是，跟陸北辰合作的時候，系統(tǒng)不會像之前那樣把天命者的命運節(jié)點全告訴我。得靠自己。
我松開了手。
“周衍的事，七天后再說，”我站起來，“現(xiàn)在先解決營地的問題?！?br>“什么問題？”
“喪尸潮?！?br>陸北辰臉色變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剛才在門口說的，”我看著他，“你說如果喪尸潮來了，營地撐不過半小時。你不是隨便舉個例子。你前世經(jīng)歷過，對不對？”
他沉默了兩秒。
“對。第三波喪尸潮，末日第十四天。也就是三天后。”
“規(guī)模多大？”
“至少三百只。其中變異體不少于十只?！?br>三百只。
營地現(xiàn)在四五十個人，能打的不到二十個。武器是砍刀、鋼管、兩把弩。**早就打光了。
“你能對付多少？”我問。
“變異體我可以全包。普通喪尸，我一個人最多殺五十只。”
剩下兩百多只。
“你需要多少人？”
“二十個。訓練三天?！?br>我走到窗前，看著外面的空地。那些人還站在那里，有的在交頭接耳，有的在往辦公室這邊張望。劉胖子被綁在柱子上，頭垂著，不知道是暈了還是睡著了。
三天。二十個人。
“人我給你，”我說，“但有一個條件?！?br>“什么？”
“訓練的時候，他們叫你教官。訓練完，他們叫我老大?！?br>陸北辰笑了一下。這次是真的笑，嘴角扯開，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。
“成交?！?br>我走出辦公室。
空地上所有人齊刷刷看過來。
“所有人聽著，”我聲音不大，但足夠清楚，“從明天開始，二十個人參加戰(zhàn)斗訓練。教官是他。”
我指了指身后的陸北辰。
人群騷動起來。
“訓練三天。三天后，喪尸潮會來?！?br>騷動變成了恐慌。
“多少人？”
“三百只?！?br>有人開始往后退。
“跑也沒用，”我說，“營地外面喪尸更多。留下訓練，可能活。跑，一定死。”
沒人跑了。
我看著他們。這些人的臉，有的年輕，有的中年，有的瘦得顴骨突出，有的眼神空洞。但此刻他們都在看我。
“訓練明天天亮開始?，F(xiàn)在，散了?！?br>人群慢慢散開。有人在低聲說話，有人在嘆氣，有人蹲在地上不動。
我轉(zhuǎn)過身，看見陸北辰靠在辦公室門框上，雙手抱胸。
“你這個老大當?shù)猛ο衲敲椿厥隆！彼f。
“還早。”
“什么還早？”
我沒回答。
系統(tǒng)界面上，氣運值那一欄顯示著：62。
旁邊有個小箭頭，指向一個灰色的數(shù)值——陸北辰當前氣運值：427。
**天命者，427。
S級天命者周衍，不知道多少。
我關掉界面。
天已經(jīng)快黑了。物流園圍墻外面的天空變成深灰色，像一塊臟了的抹布。
遠處又傳來喪尸的吼聲。
這次近了一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