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著蘇念看了好幾秒，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變了?！靶?。你犟。我看你能犟到什么時候?！彼D身走了，步子很快，沒有回頭。走到村口上了一輛面包車。
蘇念蹲在老槐樹下，把帆布包抱在懷里。傍晚回到奶奶家，她從枕頭套里掏出那張***，拿在手里看了看。薄薄的，輕輕的。她把卡貼在臉上，冰涼的。想起爸爸說的話：“守好自己的東西?！?br>誰都不可信。
：雜物間
頭七之后的第三天，晚飯是一碗稀粥。沒有咸菜，沒有饅頭?！澳棠?，今天沒有菜嗎？”奶**都沒抬：“有的吃就不錯了，還挑三揀四?！睜敔斪陂T檻上，端著一碗稠粥，就著一碟咸菜。
吃完飯，奶奶走進來：“你小叔要回來住，你那間房得讓出來。那我住哪兒？”奶奶指了指院子西邊那間堆農(nóng)具的小屋。
蘇念推開門，一股霉味撲面而來。地上堆滿了鋤頭、鐮刀，墻角堆著幾個化肥袋子，還有半瓶農(nóng)藥。窗戶只有巴掌大，玻璃碎了一塊，用塑料布糊著。墻皮脫落了一**。她把農(nóng)具搬出去，用掃帚掃掉蜘蛛網(wǎng)和灰塵。木板床缺了一條腿，用磚頭墊著。小桌子三條腿，靠著墻才不會倒。
等收拾完，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奶奶站在門口：“**的錢你一個人拿著，我們老兩口養(yǎng)你，你總不能白吃白住。從明天開始，喂豬、做飯、掃地、洗衣服，全是你的。你要是嫌苦，就把錢交出來?！?br>蘇念站在雜物間里，手里還攥著抹布。“我知道了?！蹦棠毯吡艘宦暎D身走了。
蘇念把帆布包放在枕頭底下，躺下來。風從碎瓦片的縫隙里灌進來，吹得塑料布呼啦呼啦響。有老鼠在天花板上跑。她把爸爸的照片抽出來，放在枕頭旁邊?！鞍郑也慌??！?br>窗外的月亮從云層后面露出來，一小片白光穿過那扇巴掌大的窗戶，落在她的床上，落在她枕邊那張照片上。爸爸還在笑。蘇念閉上眼睛。
：母親改嫁
蘇念是在一個普通的下午撞破母親要改嫁的消息的。
剛拐進院子，一輛白色面包車就撞進眼里。車上下來個男人，三十多歲，皮夾克緊繃在身上，頭發(fā)梳得油亮，嘴里叼著煙。王秀蓮跟在他身后，穿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