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字
凌晨三點半，我是被水滴聲吵醒的。
不是那種水龍頭沒關(guān)緊的滴答聲，而是液體砸在地板上的悶響，一下接一下，像有人端著滿滿一碗什么，正往我房間里走。
我睜開眼，鼻尖先聞到一股鐵銹味。那種味道我太熟悉了，小時候流鼻血，咬棉球塞住鼻孔，血液倒灌進喉嚨，就是這個味兒。
摸出床頭柜的手機，屏幕亮光刺得我瞇起眼。翻了個身，腳下的地板上一片暗紅。
我的第一反應是樓上漏水。這棟老公寓管道銹得厲害，上個月六樓就泡過一次。我罵了一聲，踩上拖鞋，腳底黏糊糊的不舒服。
然后我抬起頭，看見墻在流血。
臥室正對著床的那面墻，灰白色的墻皮上正慢慢滲出暗紅色的液體。不是滲水后洇開的那種，是有東西從墻里往外擠，一滴一滴，聚成一條線，再匯成兩個字：
“明天上午十點，302室的老王會死于心肌梗塞。”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大概十秒鐘。
作為一個程序員，我的第一反應是錄像。打開手機，調(diào)成高清，對著墻拍了段視頻，又拍了張照片。血字懸在墻上，每一筆都像是指甲摳出來的，參差不齊，液體順著筆畫的末端往下淌，已經(jīng)在踢腳線上積了一小灘。
我湊近聞了聞，就是血的味道，沒有別的異味。
可能是惡作劇。這棟樓里住著十幾個活人，誰都有可能跑進來潑漆?？砷T鎖是完好的，窗子關(guān)著，十四樓，總不可能有人吊著繩子從外墻爬進來畫畫。
我還是決定繼續(xù)睡。明天是周六，補覺的日子。
倒在床上，拉著被子蓋過頭。墻上的血字在我腦子里晃了一下，老王的模樣跟著浮出來。302的住戶，六十出頭，退休教師，每天早上在樓下花園打太極，見誰都笑呵呵的。一個跟心肌梗塞八竿子打不著的老頭。
我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里，懶得想了。
第二天上午，九點五十分。
我在陽臺抽煙，嘴巴里叼著煙，眼睛盯著樓下花圃。老王穿著白背心，正蹲在地上修花圃邊上的柵欄，旁邊放著收音機，整個動作慢悠悠的，怎么看都不像要出事。
九點五十七分，老王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九點五十八分，他一只手捂住胸口，另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