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車！”
我們重新擠進面包車。這次行李塞得更亂，朵朵的奶瓶滾到座位底下，我彎腰去撿，額頭撞在椅背上。小雅想說什么，最終只是嘆了口氣。
車子重新上路。這次是真正的狂飆。
面包車在省道上以我從未體驗過的速度飛馳。路面不平，車子時常顛得騰空而起。我緊緊抓著車門上方的扶手，盯著前方。
王師傅全神貫注，嘴里念叨著：“走趙莊那條近道，能省十分鐘……過了前面那個埡口，就能看見鐵路了……”
果然，二十分鐘后，我們與鐵路線并行。遠遠地，我看見那列綠皮火車在山間蜿蜒，像條綠色的長蟲，慢吞吞地爬行。
“看！在那兒！”我指著窗外。
小雅也看見了。我們都沒說話，但那一刻，有種奇異的興奮感。追火車跑——這聽起來像電影里的情節(jié)，此刻正在真實發(fā)生。
“它快還是我們快？”小雅問。
“現(xiàn)在差不多。”我盯著火車和公路的相對位置，“但前面有個大彎，鐵路要繞，公路能直插過去?！?br>王師傅嘿嘿一笑：“坐穩(wěn)嘍！”
面包車沖下一個陡坡，沖過一段坑洼的土路，揚起漫天塵土。
朵朵被顛得又哭了，小雅緊緊護著她。我回頭看了一眼，妻子頭發(fā)凌亂，臉上沾著灰，但眼神亮得驚人。
下午五點四十，我們沖進寧武縣火車站時，那列綠皮火車果然安靜地停在站臺上，車頭方向冒著白汽，工人們正在換車頭。
“趕上了！”我跳下車，腿都有些發(fā)軟。
小雅抱著孩子下車，長長舒了口氣。王師傅抹了把汗：“好家伙，我開了十年車，第一次干追火車的活兒。”
我多付了五十塊錢車費。王師傅擺擺手，最后還是收了：“你們這趟可真是……祝你們后面順利吧?！?br>買票，進站，上車。踏上火車車廂的那一刻，我回頭看了一眼站臺。夕陽把一切都染成暖金色，王師傅的面包車停在站外，他靠在車門上抽煙，朝我們揮了揮手。
硬座車廂里彌漫著泡面、臭汗和舊皮革混合的氣味。我們找到座位，把行李塞到行李架上。小雅抱著朵朵靠窗坐下，終于露出一絲輕松的笑容。
“總算……”她說。
火車緩緩啟動。窗外的寧武站一點點后退。我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