動用自己的存款，一點一點往外掏，像在拆一堵千瘡百孔的墻。
后來她才知道，杜宇軒那段時間的月薪已經(jīng)漲到了一萬二。他給她的三千塊，只是他收入的一個零頭。
問她是怎么知道的？因為她在他的舊手機里看到了工資條的截圖。那個夜晚她坐在客廳的沙發(fā)上哭了很久，哭到朵朵從臥室跑出來抱著她的腿晃，奶聲奶氣地說“媽媽不要哭”。她把女兒抱起來，臉埋在她小小的肩膀上，在孩子不明所以的拍撫中一點一點把哭聲咽回去。
她沒有跟杜宇軒對質(zhì)，因為她知道對質(zhì)的結(jié)果是什么——“錢都是我賺的，你有什么資格跟我爭？”這種話他以前吵架的時候就說過了，那一次是因為她想給朵朵報一個早教班，兩千塊，他認為不值得，說“你一個不賺錢的人別老想著花我的錢”。
不賺錢的人。
這三個字像一把刀，把她作為一個人的所有尊嚴全部削去。從那以后她開始明白，在這段婚姻里她不是一個妻子，而是一個免費的保姆、一個免費的月嫂、一個免費的***提供者，用勞動換取生存空間，用服從換取一席之地。
她開始偷偷找工作，面試了十幾家都被拒了，理由是“空窗期太長”。直到今年年初才找到一份兼職會計的工作，在家辦公，一個月三千塊。錢不多，但那是她的錢，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。
拿到第一個月工資的那天晚上，她請朵朵吃了一頓肯德基，然后給自己買了一支口紅，十九塊九，在某多多上拼的。那支廉價的口紅涂在嘴唇上顏色俗氣得很，但她開心了一整個晚上，因為那是她自己掙來的，不用跟任何人報備。
離婚的決定不是一天做出來的。那是一場緩慢的溺水，水一點一點漫過頭頂，每一次都覺得自己還能再撐一下，再多忍一天。直到有一天她發(fā)現(xiàn)朵朵學會了說“爸爸是壞蛋”——那是她某次吵架時隨口說的一句話，被一個三歲的孩子用稚嫩的聲音重復出來，她才像被雷劈了一樣清醒過來。
她不能讓女兒在這樣的環(huán)境里長大。不能讓她以為夫妻之間互相**、互相算計是正常的。不能讓她以為愛情就是這個樣子——充滿了謊言、冷漠和居高臨下的施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