陌生鄰居敲門(借走一點體溫)
這五個字輕飄飄落進耳朵里,沒有嘶吼,沒有陰森變調,平淡得像借一把剪刀、借一袋食鹽、借一瓶飲用水那樣日常。可就是這份日?;脑幃愓埱螅查g讓我后頸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,渾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凍住了半截。誰家鄰里串門,會開口借體溫?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說出來的話,也不是正常人會有的需求。
我立刻后退一步,遠離門板,壓低聲音冷硬回絕:不借。我不認識你,夜里不方便開門,你趕緊走吧,有事明天白天再說。
門外沒有生氣,沒有糾纏,沒有抱怨,依舊是那副平靜的語氣,輕聲回話:不用你開門很久,不用你出門,不用你拿東西。我就靠近門邊站一小會兒,借一點暖意就好。我這邊太冷了,冷得撐不住了,再冷下去,就出事了。
他說到“冷得撐不住”時,我隱約聽見他聲音里帶了一絲極淡的顫抖。不是裝出來的刻意示弱,是那種從骨頭縫里透出來的寒涼,凍得氣息都發(fā)顫的微弱抖動。可隔著門板,我明明感受不到半點風聲,屋里密閉無風,樓道里也沒有開窗的動靜,怎么會冷到這種地步?反常,處處都反常。
我心里越發(fā)發(fā)慌,強硬回話:我說了不行,你再不走,我叫保安了。
門外沉默了一瞬,那沉默不是被拒絕后的失落,不是被驅趕后的不悅,是一種沉沉的、壓人心底的安靜,像寒冬臘月里結冰的湖面,死寂又寒涼。下一秒,他緩緩開口,語氣依舊客氣,卻多了一絲不容拒絕的執(zhí)拗,輕飄飄的話,裹著刺骨的寒意:你叫也沒用。樓下保安值班室,現(xiàn)在沒人聽得見。這棟樓,今晚十二點之前,所有活人聲音,都傳不出去。
我心里猛地一沉,瞬間生出一股被盯上的窒息感。他怎么知道我要叫保安?他怎么篤定外面沒人應聲?這一刻,我徹底確定,眼前這個鄰居,絕對不對勁,絕不是普通租客。
我下意識抬手攥緊手機,指尖冰涼,立刻點開物業(yè)群,想發(fā)消息喊值班物業(yè)上來查看。屏幕點亮的瞬間,我余光掃到客廳窗臺,窗戶關得死死的,玻璃內側卻不知什么時候凝上了一層白霧。不是室內溫差正常凝結的水汽,是薄薄一層灰白霧靄,貼著玻璃緩慢游走